顏沫抬頭和服務生說:“那能不能把錢退給他們,我可以自己買單。我並不認識他們,不好意思,這樣會讓我很困擾。”
“可是帳都結清了……”
服務生看顏沫的目光不解。
他的想法幾乎寫在臉上。
‘有便宜不佔?腦子沒問題吧?’
‘仔細看長得也不是很好看。’
‘一定在心裡面偷偷竊喜吧。’
‘一看就是有錢人,不差錢,和我們不一樣呢。’
‘來回折騰,真麻煩,就不能高興接受嗎?’
長相優秀的人被追捧,似乎堅守原則就是無法理解的異類。
何況長相不出彩的我,在外人眼中拒絕搭訕已經變成不識相的類型了吧……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太麻煩人。
顏沫歎口氣,還是溫和卻堅定地說:“麻煩了,幫我退款給他們。”
“……”
“……”
把錢交完,顏沫起身要走,忽然兩個高大的影子投下來擋在他面前。
一道明顯帶著卷舌的中文響起。
“我能問一下,為什麽拒絕我為您買單嗎?”
啊。
是剛才給他買單的陌生客人過來搭話了,還是快點拒絕比較好,在外面待太久遇到那些男人就糟糕了。
顏沫下意識想到,邊從椅子上站起身邊抬頭帶著客氣禮貌的微笑說:“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不太喜歡欠——”人情。
聲音陡然卡在喉嚨。
顏沫怔怔越過前面外國人長相的高大男人,落在外國人背後的安知寒身上。
“先生?”
“……”
“先生!”
“……”
喉嚨哽住,舌頭僵硬在嘴巴裡。
被嚇到的系統又開始尖叫。
顏沫仿佛能聽見那句‘你沒有羞恥心嗎’不停在耳邊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聲,和極度的恐懼回避心理,頭皮發炸地回蕩。
……不行。
表現的太明顯了……
安知寒明顯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他在看我了,皺起眉頭的動作表示他在思考。要快點調整過來,快說話、說話啊!
“先生?!”
肯拉夫詫異地瞧著僵硬不動,瞳孔放大的男孩。
該不會是自己長的太凶,被誤認成流氓了吧?
幸好氣質安靜溫柔的男孩反應過來,對他們擠出一個蒼白虛弱的笑容。
“不好意思。”
疑惑中的肯拉夫聽男孩說:“我有低血糖,剛才起來的瞬間暈眩了幾秒鍾,不是故意忽視你們的。”
啊,原來是這樣。
他就說嘛。
肯拉夫立刻擺手,“沒關系。”他對男孩好感度很高,笑著伸手,“我們也沒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呦,只是覺得你氣質非常特別,想要和你交個朋友。我叫肯拉夫,你叫什麽?方便留個電話嗎?”
顏沫低下腦袋,和他背後定定盯著自己的安知寒錯開目光,和肯拉夫握手。
“你好。”
“雖然我也很想和您多聊一會兒,但我身體不太舒服……”
顏沫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這不是裝的。
他的胃部因為巨大的心理壓力在翻湧,反胃到吃進去的甜點都開始膩味。
溫和的社交辭令禮貌委婉,但成年人都能聽懂這句話背後的拒絕。
肯拉夫遺憾識趣地笑了下:“希望下次能再見,對了名字——”
顏沫立即垂頭:“抱歉,我還有急事。”
“可就是一個名字……”
“不好意思!”
青年匆匆站起離去,拒絕的堅決態度讓肯拉夫扼腕。
當柚子洋甘菊味兒的沐浴露和自己擦肩而過時,從頭到尾沒開過口的安知寒頓了頓,目送對方離去的背影。
這個味道……
是顏沫喜歡的味道。
肯拉夫從安知寒背後靠近,歎口氣,和他一起注視著人遠去的背影。
“你說我是不是嚇到這個男孩了,唉,真可惜。”
安知寒瞥他一眼,“那不是個男孩。”
肯拉夫:?
安知寒:“看他的年齡大概已經24或25歲了,這個年紀的男性以普遍理論而言,該稱之為青年。”
他頓了頓:“雖然對於我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叫他一聲‘男孩’倒也沒什麽。”
肯拉夫驚訝:“我還以為他才18歲!你們亞洲人看起來這麽小的嗎。”
安知寒笑著搖頭。
“我們也走吧,你不是要回大使館?”
“嗯。”
兩人的正事也聊完了,往外走時肯拉夫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快步走向櫃台,低聲和收銀員說了幾句,收銀員表情為難,卻還是低頭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安知寒皺眉走過去:“你要幹什麽?”
肯拉夫撐著櫃台,得意地衝他眨眼,“我忽然想到,只要看看結帳信息不就知道那個男孩的名字了嗎?足夠幸運的話,還能通過支付方式得到他的電話號碼。”
安知寒不置可否:“你還真是執著。”
肯拉夫摸著自己的下巴:“也許有點……我大概願意追求他,除了性別,他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看來那男孩很戳肯拉夫的喜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內心會感到不愉快,但肯拉夫是他重要的人脈和合作對象,這次就隨他不要阻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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