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著門,楚沉仿佛都看得到,青年小小地松了口氣,可憐又可愛的樣子。
“呵……”
次日。
楚沉敲了敲房門,柔聲呼喚:“小沫,該起床了。”
在別人那兒需要硬拉扯才會出來的青年,不一會兒乖乖打開房門,沒用人催促就自己低著頭去洗漱了。
似乎唯獨對楚沉,顏沫才會給予不同的反饋。
這份不同讓楚沉忍不住愉悅。
很快,他們吃過早飯,顏沫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眼神沒有焦距的落在某處,不理會任何人,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見狀楚沉沒有過多干擾。
吃剩下的東西被看守的人帶走,殷紅商則準時過來接楚沉。
作為楚沉的徒弟,他能在這間禁忌的屋子短暫停留,楚沉在臥室等待換洗衣服,而殷紅商偷偷用憐憫的表情,看著坐在沙發上,麻木而空洞的青年。
看他仿佛骨頭要穿透皮膚支出來的消瘦身體。
在拿著楚沉衣服經過沙發往臥室走的時候,殷紅商忽然停下來抱著衣物低聲說:“關於小時候欺負過你的事,我向你道歉。”
顏沫:……
呆滯無光的眼珠慢慢轉動落在他臉上,似乎根本沒理解他在說什麽。
見狀殷紅商心中更是不忍。
他語速飛快地壓低聲音說:“我那時候也是個年輕氣盛的青瓜蛋子,小師弟死後心裡難受,又聽說顏家把你送來,以為你會取代我師弟的位置,就、就像是知道父親要娶後媽一樣,心裡難受,以為把你氣跑就可以保護這個家。”
“……”
“可我……可我從沒想過真的把你怎麽樣……我……對不起……我知道師父是錯的,你明明是個大活人,怎麽可以這樣關著,哪怕你來自別的世界,可你也是人啊!不是什麽惡鬼騙子!”
“……”
師父已經不是當年的師父了。
殷紅商心底畏懼地想。
當初他來到楚沉身邊學習知識,不僅是因為家裡人有做陰陽先生,還因為殷紅商覺得陰陽先生這個職業又神秘又帥氣。
他想做個幫助別人、被人崇拜,為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的人。
可師父和那幾個男人全部瘋了!
他們竟然對一個活生生的人,用這種手段!心中憤懣而失望的殷紅商攥緊拳頭。
他雖然小時候欺負過顏沫,可他比師父更清楚顏沫是個好人!
顏沫到底有什麽錯?
這個人脾氣軟又傻了吧唧,當年一腔真心!就連他最開始不肯接納顏沫,後來也被對方的執著和善良打動。
殷紅商偷聽過師父和那幾個男人的對話。
知道顏沫在和他們每個人交往前,都是和上一個交往對象分手後才開始的,只不過前任多了點,現在年輕人哪個不是處過好幾段啊?
而且顏沫似乎也並非自願、
那他錯哪兒了??
難不成錯在愛過他們嗎?!
青年絕不應該是這個結局的……
“我想說的只有這些,我幫不了你太多,祝你好運吧。”
殷紅商低著腦袋,抱著衣服進去了。
【他和你說這個做什麽?難道是因為心裡過意不去?】
系統在顏沫身邊道。
裝傻的顏沫蹙了蹙眉,寡淡的情緒露出幾分疑惑,突然地!他似乎猜到什麽,那雙黑而無光的眼猛地劃過一絲光彩!
“小沫,你好好在這裡生活,我會常常來看望你的,只要你的‘病’好了,願意重新回到我身邊,我保證我們以後就不用待在這裡了。”
用自由當做誘餌,男人過分冷白宛如玉雕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柔聲細語地誘惑著。
可青年隻坐在沙發上不吭聲。
見狀楚沉心想看來時機還沒到,顏沫的心理防線依舊存在,便沒有多說,溫聲說了兩句,便親吻告別。
而殷紅商從頭到尾都沒抬過頭,隻推著輪椅站在楚沉身後。
“哢噠。”
門關了。
等兩人走了,沙發上的人似乎因為獨處的孤獨和死寂,慢吞吞地回了房間,然後縮進了被窩被子蓋過腦袋。
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而攝像頭無法監視的被子下面。
顏沫顫抖地用手從枕頭下摸到一個塑料袋。
塑料袋很小。
就像是買家具附送的用來裝小零件、或小首飾的袋子。
借著黑暗,顏沫看清了。
那是一枚黃紙朱砂的護身符。
正面是那種爛大街的符咒,背面則寫著逢凶化吉。
別的護身符或許只是一種美好的祝願,可這張是殷紅商寫的,誰也說不準裡面有沒有什麽奇妙的作用。
‘我幫不了你太多,祝你好運。’
‘……’
是轉機嗎……
轉機終於來了嗎?!
攥緊它,顏沫蜷縮起身體,牙齒咬進唇裡死死抑製住了激動的哽咽聲。
小區門口保安亭。
不到十平方的小地方站了一群抽著煙的男人,有的站著有的蹲在門口,但凡有人經過都會抬眼撇兩眼。
而過往的小區租戶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存在,說說笑笑不怎麽在意。
“涼哥,五號樓那小子到底怎麽回事?”
保安亭內,微胖、長相比較凶的男人皺眉和另一個男人低聲說。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