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衝鋒衣,黑色的帽子、口罩。
赫然就是失蹤的小哥。
肩頭積的雪證明他已經在外面待了很久。
瞳孔映照著青年的睡臉,許久,小哥蹲下來,等身上熱乎點不那麽冷了,才伸出手慢慢靠近青年額頭散落的發絲。
“你終於來了。”
顏沫毫無征兆睜開眼看著他。
“!!!”
小哥瞳孔緊縮,下意識開口:“你沒睡?!”他發出的聲音不對勁兒,嗓音明顯用什麽東西偽裝過。
顏沫推開被子坐起來看著渾身僵硬的人,面無表情反問:“你不是啞巴。”
小哥:“……”
顏沫伸出手要摘下他的口罩,被他下意識昂頭躲開。
他呼啦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要跑。
青年看著他落荒而逃。
“跑吧。”他淡淡說:“跑了永遠別回來,偷偷看我也不行,我沒有那個愛好接受變態的偷窺。”
“……”
高大挺拔的脊背陡然僵住!
“今天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既然你要逃就一輩子逃下去,”顏沫別開頭,眼眸低垂,“別利用好心當借口,繼續出現在我未來的人生裡,假如這樣你也覺得可以,那你就逃走吧,我不會叫住你了。”
也不會……再等你了。
“……”
青年臉上看不出任何發脾氣的樣子。
嗓音口吻也一如既往的輕柔。
他從來也不是一個會憤怒失控,然後大吼大叫的脾氣。
但認識青年的人才明白那不代表青年沒脾氣,相反,越是溫柔的人生氣越是決絕。
他說你會滾出他的世界,那以後你做得再好,他也不會繼續打開那扇門了。
小哥:“……”
男人的背僵硬著,猶豫糾結許久,終究沒敢踏出這個房間。他低著頭調轉身體,乖乖重新回到床邊。
顏沫抬手,聲音溫柔:“蹲下。”
小哥照做。
而等兩人位置差不多,下一秒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啪!”
小哥微微側頭,口罩下鼻腔和嘴唇都流下微微的血來。
過長的睫毛壓下來,杏眼在黑暗中偷看青年發紅顫抖的手心。
打這一巴掌青年幾乎用了全力,人都撐在床沿差點摔下去,手掌先是酥麻,後來才感受到疼。
顏沫淡淡問:“疼嗎。”
小哥蹲在地上搖搖頭。
“把頭擺正。”
等小哥乖乖把頭擺正。
“啪——”
顏沫給的第二個耳光把他腦袋又抽的歪到別側。
顏沫輕聲問:“疼嗎。”
“不疼。”
“啪——”
第三個耳光緊接隨後。
“疼嗎。”
“不疼。”
“啪——”
……
重複了十多次,小哥口罩下面露出的脖頸的皮膚都是血,是鼻血和嘴巴的血太多了洇透口罩流下去的,把脖頸和衣服都染濕了。
杏眼微微泛紅,在顏沫面無表情再一次舉起手時,過多的淚水終於在眼中積攢不住,一顆顆掉下來。
他真的傷到了顏沫的心。
那句疼嗎,問的到底是誰呢?
小哥抓住顏沫的手低頭咬緊兩腮哽咽。
“顏沫……你別難受了……”
他自己在哭,卻和一個沒有哭的人說別難受。因為他眼前的人連哭也哭不出來,連發泄都放棄。
當有一天,他說他累了,那才是真的傷到了最深處。
“……”
沒有表情的青年舉起的手僵持幾秒緩緩落下。
氣氛寂靜許久,他才啟唇。
“…我不想管你了。”
紅著眼眶掉眼淚的男人肩頭顫了顫。
顏沫承認知道自己被耍了後心裡過不去那個坎兒。
他氣不過!
他恨的嘔血!氣主神,惱怒自己無辜卻要接一個個任務,憎恨莫名融合的世界蹦出來的那些個畜牲!
可他信任小哥啊!
結果到最後連你都是騙我的……
你也是騙我的……
心灰意冷的顏沫隻覺得疲憊。留在這裡,只為了確定最後的答案。
顏沫看著他輕聲重複:“我不想管你了……”
你愛幹什麽幹什麽,你和誰又關系都和我沒關系。
秘密不告訴我沒關系。
到底是誰和我沒關系。
我不想聽、不關心、不在意了。
“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大吵大鬧不過是覺得還有相愛的希望,用憤怒掩飾那份想要得到安撫和愛的心。
真正要放棄時,人隻覺得連半句話都懶得溝通。
說完,顏沫重新躺回去,裹緊被子背對著蹲在床邊的男人,咬緊牙關在枕頭上蹭掉眼淚。
雖然不挨打了,但男人這次才真正慌了!
他把手伸進被子,想去拉顏沫的手,被顏沫掙脫開後嗓子發著抖,啜泣。
“顏沫,你別這樣……”
“我都告訴你。”
“你別不看我……”
他又去拉顏沫的手,顏沫擦去臉上的濕潤,冷冰冰地甩開他。
顏沫甩開他他就再去拉,拉幾次顏沫煩了,閉眼無所謂讓他牽著,床邊那兒的哭聲也小了點。
小哥摘下口罩帽子,胡亂擦了臉上的淚和血,又把偽聲也關了,用自己原本的嗓音討好地喊床上背對他躺著的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