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行嗎?……我都坦白,你看看我,你不看我我心裡特害怕……”
“……”
沉默一會兒,床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顏沫轉身,指尖被趴在床邊的大塊頭牽著,看他亂糟糟的頭髮打著卷亂翹。
修過的眉毛沒有以前那麽濃,美瞳摘下去後露出一對兒有些偏棕,眼尾下垂的紅通通的杏眼。
“說吧。”
“顧雁回,讓我聽聽,人生能荒唐到什麽地步。”
見顏沫願意理會自己,英俊周正的人低頭又開始掉眼淚。
他不敢松手,死死攥著顏沫的指尖,畏懼著青年的冷淡和剛才那些仿佛要和他一刀兩斷的話,而難過讓他控制不住淚腺,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個勁兒掉水珠。
低頭時,在黑夜中都能看到顧雁回臉下滴滴答答,反光的淚珠頻率極高不停地落。
連顏沫都覺得驚訝。
他以前從不知道顧雁回還能哭成這樣。
這個顧雁回和他認識的那個簡直像兩個人格!
難受了一會,顧雁回情緒平靜了點,啞著嗓子說:“出軌是假的,懷孕也是假的。”
但關於這一團迷霧的開端,還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包括顧雁回的背景。
顧雁身份背景其實很複雜,他爺爺和董麗的爺爺都是老首長級別的人物。
顧老爺子一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就是顧雁回的爸爸,但顧雁回爸爸這一支和家裡並不親近,顧父天生反骨,從小就是讓老爺子冒火的逆子。
那個年代正是國家開放時期,年輕人都想闖蕩,有人戲稱在那個時代哪怕是一隻豬,只要站在風口也能飛起來。
顧父也是狂傲自命不凡,外加年紀小叛逆,不服顧老爺子的管教私自就逃學去混社會。
都說虎父無犬子,顧父再叛逆也見過大世面,手上有兩把刷子,混過社會、看過場子、拜過大哥,國內緬北到處跑,還倒騰過‘下地’古董一類的事兒。
可以說上三流下三流都沾,道上叫的出響亮名號。
那是顧父最風光的時候,錢和兄弟齊全,遍地是朋友關系。
然而好景不長,後來國情嚴厲起來,抓打嚴查,顧父好幾個兄弟都吃了牢飯,顧父一下子從名聲響亮的大哥變成了四處逃竄的壞分子。
逃竄過程中顧父遇到了顧母,這才隱姓埋名落在了顧母所在的城市,收斂了心思
可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顧父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無奈之下,顧父帶著挺著大肚子的顧母逃回到了老家,跪在顧老爺子面前求父親幫助。
顧老爺子再對長子怒其不爭,但那也是自己血親的大兒子小孫子,再加上有二兒子的勸,還是幫顧父洗乾淨了身份,並讓顧父發誓這一輩都不再沾那邊的事。
顧父有了老婆孩子,本來就不想混了,自然發誓發的痛快。
很快,顧雁回出生了。
顧雁回遺傳了母親的柔軟脾氣,從小就長得像個女孩,性格靦腆膽小內向,還愛哭。
小時候,顧雁回總紅著眼角趴在媽媽懷裡嚶嚶。
連顧父都覺得自己老婆應該是生的閨女,結果投錯了胎。
那時,小顧雁回長得瘦瘦小小,說話聲音和小貓叫似的,從生人面前怕的腿肚子打拍子,飯桌上有外人不敢上桌,問話也張不開嘴。
內向到什麽程度呢?
顧老爺子怕孫子有毛病,搬來京城找到老友董老爺子,住了好幾年。
在那個年代到處給顧雁回找醫生調養。
聽到這裡,顏沫沉默地看向一米八幾肩寬腰窄滿身肌肉的顧雁回。
顧雁回唯唯諾諾小聲解釋:“我發育慢。”
顏沫:“……”
行吧。
而這一住,小顧雁回認識了自己人生兩個至交好友,董麗,以及江城。
董麗雖然是女孩,但外向性格颯爽,是個野小子。
她常帶顧雁回玩,拍胸脯說一輩子罩著自己的軟腳蝦小弟。
江城則陽光正氣。
三人在一起,一般都是江城拿主意,出了事也得靠江城解決,世上沒有比他更靠譜的大哥了。
這個小小的三人組合中,顧雁回只是個吉祥物。
可兩人從沒嫌棄過瘦小愛哭的小顧雁回,童年時純真的友誼,往往是人生最美無法忘懷的關系。
有次小顧雁回被十多個大流氓敲詐勒索,還被打的鼻青臉腫,就是董麗和江城兩個衝上去。
江城腦袋都被對方用磚頭打破了,還護著顧雁回。
而江城和董麗惹禍被罰,顧雁回邊哭邊跑去,和他倆一起站在領操台上被同學們笑話。
當時三個孩子被叫聲鐵三角都沒毛病。
不過他們仨,最後還是沒能一起長大。
“我剛小學畢業那年,我媽病了……骨癌。”
第107章 107:沉睡的正義被血擦洗
醫療科技往前倒數十七八年,那是什麽概念呢?
那時候小靈通手機還在使用,半智能手機正要興起。
國內物價低得離譜,淘寶之類的購物平台才剛剛推向全國。
如果這也沒有直觀感受。
那這樣講,當年一克黃金才八十塊。
八十塊,現在出門逛街都不夠。
而當年顧雁回的母親出國治療,一瓶進口藥需要三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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