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藥,她一個月就需要一瓶,而這還只是藥錢。
出國的費用,手術、治療、看護、重症病房的錢……
顧老爺子哪怕已經乾到了老首長的位置,但他到底不是什麽大富商,顧家也算有家底,卻為了顧雁回母親的病掏的一乾二淨,只能到處借帳。
顧雁回母親治療的第三年,家裡實在沒錢了。
顧母知道之後晚上偷偷喝農藥想自殺,不願意拖累顧家。
那時……
是小顧雁回最難熬,最害怕,最不敢回憶的日子。
可也是那時,董麗和江城兩人把自己壓歲錢,珍愛的玩具、漫畫書,都便宜賣給同學,就為了給顧雁回的母親湊錢。
小孩子能想到賺錢的方式很少,或許幼稚沒用,卻真誠而窩心。
當顧雁回收到兩個小夥伴遞過來的零碎,卻整理的很乾淨的錢時,眼淚止不住的流……
錢不夠。
顧母的病還得治。
顧父某天拎起在母親病床邊啜泣的小顧雁回,一言不發離開了家。
這一走,就是五年。
顧父為了給妻子治療在當時判定為必死的癌症,選擇了重操舊業。
他帶上還小的顧雁回,也許是考慮到兒子懦弱膽小的性格,外加當時給顧雁回測骨齡,醫生說顧雁回長大也只能有一米六多高。
膽小,內向。
還矮。
顧父怕顧雁回長大後娶不上媳婦,就想帶上顧雁回歷練歷練,把自己的本領和道上的人脈都教給兒子。
起碼讓兒子長大能有個糊口的生計。
當初顧父發誓說不沾這些,但顧老爺子明知道顧父是走危險的路子去弄錢,也只是沉默的抽了一宿的煙,沒有阻攔。
從那以後,顧雁回童年就轉了個大彎兒開走向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極端……
“我的所有本領,都是和我爸,還有我爸那些朋友學的。”
顧雁回垂頭,緊緊握住顏沫的指尖,嗓子啞啞的小聲說。
“我爸一身匪氣和義氣,他交朋友從來不看出身,做人又有一種黑中帶正的氣派,不管是小偷小摸還是地頭蛇,都非常敬佩我爸。”
反偵察和戰鬥能力是顧父教的。
顧雁回還在地下拳擊場打過黑拳。
學過開鎖,學過槍械與徒手攀岩,他開飛機和坦克、乾過排雷和製造炸彈,甚至會面部偽裝,偽聲,養鷹騎馬勘探墓穴……
只要是人家會的,顧父一股腦都塞給兒子。
顧雁回小時候穿過阿爾卑斯山,在邊境做過買賣,和一群外國人做過一段時間傭兵。
男人偷摸瞧著顏沫的臉。
“但後來我發誓我不碰那些了。”
他娶媳婦後就從良了。
顏沫:……
顏沫聽見他小時候學過的這些東西,心裡震驚。
“我不是一個孝順的人……”
“在我和我爸在外賺錢時,我媽都是江城和董麗替我照顧的,他們每天放學都去看我母親,我沒盡到一個兒子的孝心,他們都替我做到了。”
顧雁回表情溫柔下來,“我媽都說,自己仿佛多了一兒一女。”
等隨著科技發展,加上顧父寄來的源源不斷的錢,顧母在德國完成了最後一次治療手術,終於穩定了病情回國。
顧父得到消息後,在雨林危機四伏的夜晚……這個從來沒怕過流血,掉過眼淚,凶而桀驁了半輩子的男人,默默掉了一晚上的淚。
顧父帶顧雁回回了家。
一家人終於團聚。
而董麗和江城也在長期相處,照顧顧母時摩擦出了愛情的火花。
一切仿佛都好了起來。
顧老爺子更是十分心疼溺愛自己的大孫子,和顧雁回關系最親。
本以為是苦盡甘來,可誰也沒料到,身體那麽硬朗的顧老爺子卻因為突發腦梗去了……
顧雁回長這麽大,小時候最軟弱內向時,是董麗和江城兩個朋友為他擋在前面。
顧母生病,是他們倆賣了自己所有珍愛的東西,給他湊錢救母。
他和父親離開家去賺錢,董麗和江城就代替顧雁回在顧母病床前盡孝。
爺爺去世,還是董麗和江城站在顧雁回身邊,和顧雁回一起披麻戴孝,給顧老爺子磕頭……
恩情比天都大。
“我想,我這輩子有他們兩個朋友真是積了德。就算那天他們要我的命償還,我也願意。”
這話顧雁回說的情真意切。
聽到這裡,顏沫心裡也十分觸動,有這樣的朋友的確千金難得,說是最大的福氣都不為過。
“不過,”顏沫皺眉瞧著顧雁回,“這和你之後做那些事有什麽關系?”
顧雁回說:“有。”
他垂下眼,捏著顏沫的指尖控制不住用了力:“江城讓人殺了。”
顏沫錯愕。
“什…麽?!”
“江城是我們三人之中家境相對普通的,他爸退役後分配坐辦公室,看著還行,但沒什麽實權,家裡倒是有些正在官方的親戚,不過還沒長起來。江城去上警校,隨後去平城附近的城市當起了小警察。”
“他那人從小正義感就強,當警察是他的夢想。”
提到江城,顧雁回臉上多了點輕松,卻很快被沉沉的情緒壓下去。
“他上任那天,還是我和董麗給他送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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