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曾祖母。”黎染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
太傅黎源緩緩醒來,他渾濁的眼睛注視了黎染好一會才輕輕招了招手,“染兒,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也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
夏哭夜和陸鳴對視一眼,他們也不曾想太傅黎源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黎染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曾祖,夏大人我請來了。”
隨即他側身露出身後的夏哭夜夫夫。
夏哭夜二人上前拱手道:“下官/小輩見過太傅大人。”
黎源咳嗽了兩聲才微微眯著眼看了下夏哭夜和陸鳴,八十九歲,他已經不太看得清楚人了。
夏哭夜和陸鳴兩個大活人站在他面前也只是兩個模糊的身影,他看了好久然後像是恢復了些精神力笑道:“好,好,夏大人,陸夫郎,屋裡請。”
黎染趕忙上去隨曾祖母一起將太傅推到屋裡。
莊子裡的下人很少,進了屋裡,太傅便將唯一一個丫鬟給屏退了。
黎染將坐在輪椅上的太傅抱起來放在大炕上,太傅應當是沒兩日了,能說話,但除了招招手,其余一切行為都要黎染和自家夫人幫忙。
待他坐好後,他才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夏大人,陸夫郎,坐。夫人,染兒,你們也坐下。”
黎夫人溫和的笑了笑,“我就不坐了,這麽多年,我習慣這麽看著你。”
黎源也笑了笑,笑容中似乎多了幾絲幸福,也沒再強求自家夫人。
從兩人的對話聽得出來黎源和黎夫人以前感情很好。
夏哭夜和陸鳴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無形中,二人居然被塞了一嘴狗糧。
不過也沒過幾秒黎源就沒再看自己夫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夏哭夜,“夏大人,老夫也不和夏大人拐彎抹角了,老夫今日請夏大人過來一敘其實是有事相求。”
夏哭夜二人均是一愣,“不知太傅所求何事?”
“聽聞夏大人前些日子向皇上獻了一計,想開設皇商一職。”黎源滄桑的聲音在屋裡緩緩響起。
黎源是墨九卿的老師,他也不意外黎源會知道這件事,所以他點了點頭。
至於黎源為什麽會提及這件事,他想他應該很快就知道了。
“夏大人此舉牽扯了朝中諸多大臣的利益,當然,老夫不是來勸夏大人罷手的。”黎源聲音很慢,像是說一個字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一般,“夏大人這些年的功績老夫都聽皇上說起過,夏大人是大夏,是皇上的福星,有夏大人在,大夏當蒸蒸日上。”
夏哭夜心裡挺奇怪的,他想太傅喊他來不會就是為了誇他吧?
當然這肯定不是,太傅說完夏哭夜以前做那些功績以後又道:“夏大人,老夫希望夏大人半年後夏大人能前往沁州為大夏鎮一鎮大和朝,給鈺安一個喘息的時間,也給大夏一個兵不血刃拿下大和朝的機會。”
夏哭夜:“……”
沁州那邊的情況他在陸家村時就曾聽說過,聽聞那邊年年饑荒,年年戰亂,這太傅讓他去難道就能改變現狀了?
而且,給宋鈺安一個喘息的時間又是什麽意思?兵不血刃拿下大和朝又是什麽意思?
夏哭夜不打算自己消耗腦細胞瞎想,直接開口,“不知太傅這是什麽意思?”
夏哭夜感覺自己剛問出這個問題,太傅的氣息一下子變得很悲傷。
過了許久,黎源才蜷了蜷手指慢悠悠道:“鈺安是宋家唯一的子嗣了,老夫想讓鈺安安全回來,至於大和朝那邊,以後你就知道了。”
夏哭夜面無表情的看著黎源,他討厭謎語人。
而且直覺告訴他,這個理由只是黎源想給他的理由,真正的理由並不是這樣。
“太傅大人說的話模棱兩可,恕我不能同意。”若是他去了沁州,那陸鳴和崽崽他們呢?
他相信,一旦他去了沁州,陸鳴和崽崽他們一定也會跟著去。
沁州出城便是大和朝,大和朝陰險狡詐,連京城都能滲透,悄無聲息的滅掉守衛森嚴的宋家。
若他們一家去了沁州,那無異於把自己這一家人的性命置身危險中。
當然,這些在他這裡其實都不算是是理由,他不怕去沁州,更不怕大和朝,對付大和朝那些細作,他有千百計。
他只是覺得他去了沁州,大夏如今的局勢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而朝堂上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大臣,一旦他們一家離開了京城,那陸鳴的那些產業恐怕會悄無聲息的被這些人給蠶食。
用他夏家的東西去養害蟲,絕對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當初要抓崽崽的幕後之人他還沒抓到。
一個潛在危險沒解決,他要是去了沁州,再想抓人就困難了。
無論從哪方面考慮,去沁州,對他都百害無一利。
一個宋鈺安,還不值得他放棄這麽多。
至於拿下大和朝,說實話,從在青山縣見到大和朝那些奴隸,後來又知道了大和朝這些年在大夏乾的醃臢事,他覺得這大和朝民眾跟他前世最討厭的那些小八嘎一毛一樣可惡。
這樣一個厚顏無恥的國家,直接給他轟成碎片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其次,還有一件事他也很在意,之前他調查唐懸的時候知道唐懸不是那個所謂的先生,看唐懸記事本,那先生是個不得了的人,手段通天,還想拿孩子搞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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