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的飯好吃嗎?”雲帆嗦了口手指,好奇地問道。
聞昭甫雙手交握放在腹前,笑著搖搖頭:“全是寒暄,我都沒太吃出是什麽味道。”
“有點慘。”雲帆咂咂嘴,為聞昭甫感到可惜,“商務應酬,確實不適合好好吃飯。”
這一次聞昭甫下了命令,誰來打擾他們,都要轟走,那三個小子不會再像上回那樣,突然闖進來了。
擔憂雲帆吃太多會難受,聞昭甫讓人全做了小份,每樣都來一點,能多嘗嘗味道。
避風塘炒蟹、椒鹽魷魚、啫啫東星斑,每道菜雲帆都很喜歡。他實在是餓極了,最後還在聞昭甫的驚訝裡點了個小份的乾炒牛河。
只是看著雲帆吃,聞昭甫就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感。即使他什麽都不能嘗,但從雲帆的表情裡,他好像也感受到這家店味道極鮮美。
“先生是不是沒在大排檔吃過飯?”雲帆舔了舔自己油花花的嘴唇。
聞昭甫移開目光,低聲應道:“也吃過的,很小的時候,祖祖會把我交給一家海鮮館的老板娘。”
“哦,那是吃多了。”雲帆笑眯眯的,沒再問之後的事情。
在聞家,所有人都會聞昭甫當年受傷的經過諱莫如深。雲帆懂,這樣的家族舊事,還是不要主動提起的好。
“耽誤先生時間了,和我在這兒待這麽久。”雲帆朝聞昭甫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聞昭甫多少有些驚訝。他覺得雲帆應該多少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可能也在慢慢接受。
可如他感受到了,依舊這樣說,那豈不是在推拒?
不可,萬萬不可,聞昭甫不動聲色地看著雲帆,快速在心裡盤算。
如果雲帆退,那他就要進。
聞昭甫再次伸出了他的手,這次他的動作算得上輕佻,他用時常夾著雪茄的食指和中指,捏了下雲帆的臉蛋。
只是一瞬,雲帆感受到了聞昭甫指側的薄繭,沙沙的,不疼,讓他癢。在聞昭甫撤回手的一刹那,雲帆趕忙捂住了剛剛被觸碰的地方,連帶著閉上了那側的眼睛。
“小雲。”聞昭甫故作嚴肅,“再這樣見外,先生也會生氣的。”
雲帆咬住了嘴唇,怔怔地看著聞昭甫。他察覺到了那麽一點不尋常,可又不太敢細想。
“開玩笑的。”聞昭甫低下頭輕笑了下,“快吃吧,小雲。”
隨著聞昭甫的動作,在白色的燈泡下,雲帆這才看到他西裝左側胸口處,掛著一個小配飾。
是一個胸針,金色玫瑰之上,墜著多白白的小雲彩。
雲帆皺了下眉頭思索著,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沒什麽頭緒。察覺到雲帆的視線,聞昭甫也低頭看過去,抬起手把胸針扶正。
“好看吧?校董們看到了,都說很不錯。”聞昭甫解釋著,“之前我們去幫莉雯買珠寶時,我一並購入的。”
雲帆心中一驚,收回視線。聞昭甫頂著這張完美的臉,用那樣深的目光看著他,他即使已經無比習慣了,還是受不了。
“哦,先生審美好。”雲帆聲若蚊蠅。
聞昭甫看著雲帆,張了張嘴,眼神裡是憐愛又有些無奈,最後隻化作微不可查的一聲輕歎。
*
終於能休息幾天了,雲帆好好地睡了一覺,睡得誰也喊不醒。
聽聞雲帆在聖肯書院大放異彩,沒給聞家丟人,老管家也同意給雲帆放放假。畢竟從春享會開始,雲帆就在連軸轉。
此時此刻,老管家也發現這雲帆啊,並不是只會擺爛,更有些深藏不露的本事。
可是看先前太平清水居遞過來的履歷,雲帆的過去似乎就是白紙一張,眼下的這個小年輕,怎麽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老管家怎麽琢磨自己的,雲帆不知道,他隻想好好睡覺。睡得香了,還砸吧著嘴說:“嗯,先生,我還想吃皮皮蝦。”
聞灝琛在聖肯書院的學業已進尾聲,他不用常去學校,只在家完成最後的功課。
聞齊昌原以為他在家待著也不會安分,肯定是滿港城找朋友瘋玩。可沒想到現在聞灝琛成了寶峰起得最早的,還征用了他爸的書房,每天在裡面發憤圖強。
“傻仔徹底傻啦?”聞齊昌和現任妻子安綺姍一起趴在書房門口,透過細縫往裡看。
安綺姍白了聞齊昌一眼:“琛仔是不如昭甫聰慧,但他肯努力,是好事嘛。老公你不要這樣說他嘛。”
“好啦好啦。”聞齊昌聽不得小妻子撒嬌,“他好好學,日後我也可轉一間公司給他。”
安綺姍聽到這話眉開眼笑:“那謝謝老公咯,我去吩咐廚房,多給灝琛備些補品。哎呀,學習太費腦袋啦。”
在聞齊昌看來,有聞家兜底,聞灝琛什麽時候想努力都不晚。他隻當小兒子是開竅晚,萬萬沒想到聞灝琛在這裡伏案疾書是為了愛情。
為了讓雲帆看到自己,為了自己能挺直腰杆。
忙乎一陣之後,聞灝琛接了個電話,高高興興地換了身衣服,坐上擺渡車去朗雲台了。
聞昭甫今日要去聞鳴娛樂開股東會,早上起來心情就不怎麽好。雲帆正在和小園丁在研究怎麽摘些小花把屋裡布置一下,就見聞灝琛捧著一大束白玫瑰走了過來。
雲帆定睛一看,覺得聞灝琛就是奔他來的,雲帆吸了口氣,按著小園丁的胳膊,把他當在身前。
“雲管家,哎哎,小山你讓一下,雲管家。”聞灝琛在小園丁跟前探頭,想把雲帆揪出來。
“小雲管家,小雲管家?”小園丁也複讀機一樣跟著喊。
雲帆見實在是躲不過,從小園丁身後探過頭,可是他實在是忍不住,衝著那溫潤細膩的玫瑰,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啊啾!”
第47章 白玫瑰
“哎呀, 灝琛少爺!雲管家他,花粉過敏的!”小園丁忙推著雲帆走遠了一點。
聞灝琛看看花,再看看雲帆, 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明明經常看到雲帆弄花侍草的,這怎麽到他來送花, 就過敏了呢?
見聞灝琛愣在原地,雲帆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等他這一陣子噴嚏打完,他和聞灝琛保持了兩米的距離, 稍稍太高了音量向他解釋:“我不是什麽花都過敏,家裡種的這些都沒事,但是玫瑰就不行……啊,啊啾!”
聞灝琛一怔, 然後把手裡的白玫瑰往身後一扔。小園丁驚叫起來, 他衝過去抱起玫瑰:“這麽名貴的花, 不能這樣!”
說著, 小園丁抱著花去搶救了。辣手摧花的聞灝琛極其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腦杓,短短幾分鍾裡,他已經弄巧成拙了兩次。
聞二少自幼兒園起就是被追的那個, 在追人這件事上還真沒什麽經驗。他有點想去問問他二叔家的聞昭寧,聽說他在追澳城俞家的千金,可以好好去取取經。
等雲帆好一點了, 他衝聞灝琛招招手:“咱們去屋裡吧, 這裡味兒太濃了。”
這世上豈有給台階不下的道理,聞灝琛呲溜一下順坡下驢, 跟著雲帆進屋了。
朗雲台才完成了一次大清潔,現下窗明幾淨,沒多少人的房子顯得頂格外高。作為小輩, 誰不羨慕聞昭甫能獨立擁有一座宅邸。
“灝琛少爺,這是新采購的白茶,請品嘗。”雲帆接過老管家手裡的茶盞,放在了小桌上。
平日裡聽慣了身邊人一口一個“少爺”的叫,可今天聞灝琛聽雲帆這麽喊他,心裡怎麽就感覺毛毛躁躁的呢。
“好喝。”聞灝琛機械地完成了端杯抿一口咽下以及評價的動作。
老管家垂手而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以為聞灝琛來朗雲台是來等聞昭甫,轉身安排雲帆去書房整理。
這純屬沒活硬找了,書房裡的書殼,都快被擦禿嚕皮了。
“哎!”聞灝琛伸手抓了把空氣,“成叔,讓雲管家留下啊,我就是來感謝他的。”
老管家愣了下,訕訕地笑。他當然知道雲帆去了趟聖肯書院大放異彩的事。可雇主特意來感謝一個小管家,他心裡是說不上來的別扭。
“為雇主排憂解難,是我們……”老管家寒暄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聞灝琛拽著雲帆的袖子走了。
五月底的港城已經有些熱了,加上濕度高,朗雲台全屋開啟了空調。雲帆畏寒,穿著衛衣。聞灝琛扯著他的袖子,他往回扯胳膊,聞灝琛感受到那執拗的力量,終是收回了手。
“少爺不能和管家拉拉扯扯。”雲帆嚴肅地說道。
呵,聞灝琛輕笑一聲。不能和他拉拉扯扯,但可以和他大哥牽牽小手。
這可真是,大寫的雙標!
聞灝琛不服氣,他來了勁,越挫越勇,今天就是賴在朗雲台不走了。他往活動室的沙發上一坐,拉著雲帆坐下,屁股一挪,貼著雲帆說:“花你不能收,錢我沒有,但我總得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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