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近了,雲帆不自在,他想往旁邊挪,腰卻碰到了沙發扶手。聞灝琛見他無路可退,眼疾手快地抱住了雲帆的胳膊。
“貼貼,我要貼貼~~”聞灝琛活像一隻大狗,嘬著嗓子說話,瘮得雲帆緩神起雞皮疙瘩。
“灝琛少爺……”
“二少爺……”
“小二……”
雲帆的聲調越來越高,隨著聞灝琛越挨越近,甚至大狗一樣開始在他頸間嗅嗅時,他忍無可忍地推了一把,怒吼道:“聞灝琛!”
“坐好!”雲帆拍拍沙發,示意他離遠一點。
被連名帶姓訓了的聞灝琛,卻渾身舒爽地抖了下。他就是要雲帆這樣對他,越狠越好。早前他就發現,雲帆罵他他就開心,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時候的雲帆,腦袋裡只有他。
沒他大哥,也沒那什麽程昱和柳兒星。
“讓昭甫先生看到,要扣我工資的!”雲帆補了句。
好嘛,他大哥還是在。
“雲管家,我就是想來感謝你嘛。再說,這也有同學們的心意。我們一起表演的視頻被發到網絡上,好多人在點讚!”聞灝琛高興地說,“所以你得讓我謝謝你。你不可以收花,那你能告訴我,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
雲帆皺著眉頭看聞灝琛,他在此刻感覺到,這年紀小的,比年紀大的更難對付。因為年紀大的,不會這樣撒嬌,但聞灝琛,現在可是太會發嗲咯。
眼見著聞灝琛又要撲上來,雲帆趕忙抬起雙手擋在身前,薄唇微張,快速地說:“你叫我唱首粵語歌吧。”
聞灝琛眼前一亮,他唱歌好聽啊,這可太好了,專業對口。
*
老管家在活動室外急得團團轉,滿叔出來透氣,看到他在原地跺腳,好奇地走過去,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活動室裡傳出了爽朗的笑聲,滿叔一聽也跟著笑開。這聲音他現在熟悉,是雲帆在大笑。
雲帆本就長得好看,誰瞧見他都很難移開目光。沒想到他又是這麽個爽朗性格,就讓人更喜歡了。
自從雲帆來了朗雲台,滿叔覺得這裡的工作氛圍更好了。先前他聽說雲帆的工作合約只有一年,他從現在就有些舍不得了。
“雲管家和灝琛少爺,走得太近了……”老管家痛心疾首地說。
滿叔不以為意地搖頭:“年輕人嘛,總歸比我們有話題。家裡多些歡聲笑語,更好啦。”
老管家無奈地看著這位大廚,心想我們帶著不一樣的帽子果然想法不同。他決定單方面切斷和大廚的溝通,繼續揪心他的。
屋裡的雲帆是被自己逗樂的,聞灝琛唱歌確實不錯,但是他實在是難以在短時間裡跨越語言差異。
雲帆笑得不行,聞灝琛在旁邊跟著東倒西歪。他沒做過老師,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讓雲帆速成,只是極有耐心,一遍遍給雲帆示范,希望雲帆突然開竅,掌握發言。
實在無法窺見其中規律,雲帆決定采取別的戰術,乾脆來個中譯中。他找來紙和筆,讓聞灝琛唱一句,他在紙上記一句。
他們唱的是雲帆最喜歡的《海闊天空》。
“剛定——鍋,寒夜裡——喊修瓢鍋。”
聞灝琛震驚地看著紙上的字,難以置信地聽著雲帆唱出來,他吸了口氣:“你你你你!”
“你就說對不對吧!”雲帆用手背拍了下紙,得意地揚頭。
“對,對對。”聞灝琛忙不迭地點頭,“你真是,天才!”
“繼續,繼續。”雲帆越戰越勇,覺得自己離歌神不遠了。
聞灝琛滿眼都是笑意,覺得雲帆真是比他小時候還機靈。同時又覺得雖然雲帆比他年紀大那麽一些些,但他覺得雲帆好可愛。
好可愛,好想貼貼。
可是雲帆現在學歌一頭勁,聞灝琛不忍打斷他,更不敢靠近雲帆。他覺得這會兒他要是抱住雲帆,雲帆能一巴掌把他掀他大哥辦公室裡去。
“原諒——我這鴨生,八弟風中,愛雞腰……”
聞灝琛捂著嘴笑,這又是雞又是鴨的,雲帆真的,好愛吃啊。愛吃好,他也愛吃,他們的共同點真多。
“這歌詞寫得真好,誰會不愛自由呢。”雲帆直起身體,笑了笑,“謝謝你,聞老師,我學會啦。”
此刻的雲帆眼睛亮閃閃的,剛喝了水的雙唇紅潤,他笑著,字字清晰地打在聞灝琛的心口。
太美好了,聞灝琛實在沒忍住,雙手交疊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他拔腿就走,覺得自己不能再待在朗雲台了,他要炸了!
他這鴨生,雞腰不再重要,得到雲帆,最重要!
活動室的門一打開,聞灝琛對上了老管家的目光。他驚了下,而後換上嚴肅臉:“成管家,你在這裡做什麽?不會是監視我和雲管家吧?”
“不敢!我可不敢!”老管家尖叫起來,這罪名太大了,他這一把老骨頭可擔不起。
雲帆聽到動靜跟著出來,好奇地望著他倆。聞灝琛不想雲帆煩心,開口道:“我在問成管家朗雲台平日裡都做什麽菜吃,我讓寶峰的廚師多學學。”
老管家和雲帆一同滿臉狐疑地看著聞灝琛,他有些尷尬地清清嗓子:“我走了,還來。”
雲帆和老管家面面相覷,在一片靜謐裡,雲帆發現老管家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雲管家,做管家最重要的,是不能愛上雇主!”老管家咬牙切齒地說。
冤枉啊,雲帆怔住,他愛上誰了?沒有啊!
*
學會了一首新歌,這讓雲帆很是興奮,只要老管家不在,他就會哼哼。
程昱出國了,柳兒星雖然在港城,但被他乾爺爺佔著時間,只能通過發信息對雲帆狂轟亂炸。
一開始雲帆以為柳兒星有什麽要緊的事,還點開他那60秒語音聽,結果發現他就是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麽他乾爺爺今天打了條芭比粉領帶,或者聞昭甫今天開會沒衝菲安娜吳笑。
菲安娜吳,雲帆都快忘了這位女士了。他笑笑,給柳兒星回了個“別鬧”。
沒想到柳兒星還真安靜了,一下午沒再來煩他。
院子裡的秋千有些松動,雲帆拿著工具準備去修修。朗雲台的秋千,玩的人不多。
聞昭甫坐不了,別人也不好坐上去刺激他。只有雲帆知道,他家先生,每次看到秋千,都會偷瞄。奈何目前受限於種種問題,聞昭甫不能真去玩。
所以看起來秋千壞了沒什麽影響,但雲帆還是想把它修好。萬一哪天聞昭甫可以站起來了,他一定很想來玩玩。
小園丁看著圖紙大概給雲帆講了講,雲帆就聽明白該怎麽修,三下兩下就弄好了。他坐在上面晃了晃,果然結實了。
剛才一直蹲在地上彎著腰有些累,雲帆看著山頭邊的夕陽,一時沒站起來。
來了這裡之後的日子,似乎沒有以前那麽快,但雲帆覺得自己好像也一直在忙忙叨叨的,說是擺爛吧,也沒停下來過。
沒辦法,豪門大宅,高淨值人士家庭,事情多。
想著想著,雲帆看著落日不禁唱了起來。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雲帆反覆唱著這一句,不斷糾正著自己的發音。他打磕巴,然後自顧自地笑。
在他第七遍重複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他回過頭,對上了聞昭甫古井般深邃的眼神。
一瞬間,雲帆有了底氣,聞昭甫的聲音墊在他的之下,讓巨浪中的他,爬上了一艘可以帶著他靠岸的船。
聞昭甫的歌聲和他這個人一樣,讓雲帆無法抗拒,給了他諸多踏實與安心。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怕會有一天隻你共我。”
雲帆笑了起來,歪歪頭,響亮地說:“謝謝先生!”
“不必客氣。”聞昭甫拍拍袖口,輕松的樣子。
頓了片刻,聞昭甫指指秋千,有些孩子氣地皺了下鼻頭,快速說道:“我想坐那個。”
“嗯?”雲帆以為自己聽錯了。
聞昭甫也極其不好意思,他的手放在輪椅按鈕上,想著要是雲帆沒聽清楚,他就立刻掉頭走人。
“好呀!”雲帆跳了起來,一大步跨在聞昭甫跟前,“先生,我扶你?”
雲帆的眼睛裡滿是期待,聞昭甫甚至覺得雲帆比他自己,更想看到他能坐在秋千上。
他可以拒絕自己的心,但他不能跟雲帆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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