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小園丁在遠處的花池邊,呆呆地看到了這一幕。雲帆把輪椅推到秋千跟前,然後攬著聞昭甫的腰,半抱住他。
“先生,小山在看,你再裝多一些……”雲帆感受到了聞昭甫的重量,他意識到,這個男人,比他高大許多。
聞昭甫是真得很想笑,但此刻他只能配合著雲帆,把重量全部卸在他的身上,然後被一點點,拖到了秋千上。
他想,現在他的樣子和動作一定奇怪極了,可是他一點都不在意,因為他和雲帆一起,坐在他很喜歡的秋千上。
“呼……”雲帆長長地舒了口氣,歪頭看了聞昭甫一眼。
爽朗的天氣讓人的心情也跟著好,落日余暉灑在朗雲台,聞昭甫看著雲帆,不知怎的,心口是陣陣暖流。
情不自禁的,聞昭甫伸出了手,放在了雲帆的頭頂。他輕柔地撫,又笑著抓了抓,然後開口道:“小雲,我會給你自由。”
雲帆詫異地看向他,紅潤的唇輕啟,並沒發出聲音。他以為聞昭甫是在說,等他的合同到期,會放他離開。
好奇怪,雲帆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他不想說“好”,因為他在聞昭甫的眼睛裡,看到他說著“自由”,淺色瞳孔裡又滿是不舍。
這點舍不得,好似在傳染,因為雲帆覺得自己,心口酸酸的。
就在這時,老管家衝了過來,小園丁想拉沒拉住,一聲怒吼震碎了朗雲台的安寧。
“雲管家!我要讓太夫人開除你!!!”
作者有話說:老管家,一款氛圍破壞機。
第48章 羊肉串
“唉呀媽呀”, 這聲是雲帆歎的。秋千猛地晃了下,是聞昭甫抖的。
從小到大,聞昭甫真沒見過老管家發這麽大火, 他本來還沉浸在和雲帆的溫情裡,誰想到來了這麽一道聲浪, 他屬實是沒準備好。
雲帆趕忙把住秋千一邊,又按住聞昭甫的胳膊。畢竟聞昭甫腿腳還是不方便,真摔著了, 老管家可能當場會把雲帆碎屍。
畢竟現在在秋千上坐著的,可是聞家下一代的領軍人,聞耀祖!
老管家不針對聞昭甫,只針對雲帆, 站在原地不顧儀態地手叉腰對著雲帆怒目而視。
雲帆想, 誤會大了, 老管家一定認為他愛上雇主了。殊不知就在剛剛, 老管家腦瓜子裡的線路劈裡啪啦一通響,反應過來,是他的雇主們, 對,是“們”,愛上管家了!
這怎麽可以!
老管家絕對不允許!
“我現在就去太平清水居請示太夫人。”老管家努力讓自己平複心情, “雲管家, 留不得了。”
“聞成管家。”聞昭甫一手握著秋千繩,嚴肅地喊了聲。
老管家愣在原地, 他可從來沒有聽到過聞昭甫連名帶姓含職務地稱呼他啊。
天塌了,這回天真得塌了。
“這個家,應該是我說了算的。”聞昭甫坐正了身體, 雲帆有些擔心他的腿,扭頭去看他。
“可是太夫人有所有管家的最高管理權。”老管家依舊在硬撐著。
聞昭甫笑了下:“剛才是我自己要坐秋千的,和小雲無關。而且我現在也沒事,你不必擔心。”
“可是,可是……”老管家很急,但急得沒法說。他總不能說,我知道你,還有灝琛少爺,以及程昱和柳兒星,都喜歡雲帆!
“沒有可是。”聞昭甫收了笑,“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讓雲帆離開。”
“包括你,成叔。”
通俗一點說,聞昭甫的意思是,這人我罩了。這是他頭一回這樣為一個管家說話,因為他其實,生氣了。
老管家看出了他的意思,卻要懲罰雲帆,這是他不能忍受的。他的愛,絕對不能成為傷害。
所以雲帆,他必須親自保護。
聞昭甫的語氣太過嚴厲,老管家的肩膀縮了下。他在這一刻終於正視了一件事,聞昭甫長大了,早已可以獨當一面。他在商界叱吒風雲,他也一樣可以在家裡說一不二。
他對聞昭甫的掌控欲,過去是聞昭甫默許,而此刻,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要把這權力,全部收回。
這打擊太大了,老管家低下了頭,轉過身往朗雲台走。他確實選擇錯了方式,是他衝動了。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私下去告訴太夫人,為什麽要當著聞昭甫的面得罪人。
打擊太大了,老管家只聽說過想方設法想爬上雇主床的管家,卻從來沒聽過幾個雇主對一個小管家緊追不舍的。
蒼天啊,真是開了眼了!
等老管家走後,雲帆趕忙拖住聞昭甫的腰,讓他重新坐回輪椅。聞昭甫安撫他:“沒事的,我每日都有鍛煉。”
“一個姿勢撐太久,總是不舒服。”雲帆還是很擔心,“我請施醫生來看看吧。”
“小雲,不必。”聞昭甫乾脆握住雲帆的手,“倒是你,嚇著了嗎?”
雲帆沒有避諱,抓抓耳朵又點點頭:“你好凶哦,先生。成叔,嗓門原來這麽大……”
“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聞昭甫捏捏他的手心,“是我的問題,你不要自責。”
“還有,如果祖祖為難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雲帆看著聞昭甫,又看了眼他倆交握的手,咬了下嘴唇。聞昭甫松開手,抱歉地看著雲帆。
他當然有很多話想說,但眼下這混亂局面,似乎什麽都不適合說。
“我的問題。”聞昭甫又重複了一遍。
*
朗雲台的事情,沒有意外地傳到了太平清水居。祖祖並沒有為難雲帆,因為按照安排,雲帆很快要去京市。
這時候,讓雲帆和聞昭甫有些距離,祖祖覺得是好事。
老管家給祖祖寫了封信,描述了雲帆和聞昭甫之間的種種,陳述利弊關系。祖祖沒有再找他來問詢,也沒有給與回復。
祖祖需要空間換時間,給這些孩子們,能想清楚心意的機會。
她從不覺得見一個愛一個是什麽時髦的事情,相反,能夠認清內心,從一而終,才是值得回憶的過往。
聞昭甫不會胡來,祖祖清楚得很,但她覺得越是這種時候,聞昭甫也需要一段見不到雲帆的日子。
如果只是雲帆待在他身邊久了,產生了某種依賴,那這只是習慣。他需要想冷靜清楚,他對雲帆,究竟是不是愛,是怎樣的愛。
雲帆出發去京市之前,沒再見到聞昭甫,消息來得也少。他只見過一次施醫生,來朗雲台取些備用藥。施醫生說他要跟著聞昭甫去澳洲,時間有點久。
望著施醫生風風火火的背影,雲帆心裡有點發酸。他要去京市了,雖然聞昭甫知道這事,但他們沒有好好告別。
雲帆發現,原來把一個人放進心裡,就會格外在意每一個“早安”“晚安”。
臨出發前,祖祖來了趟朗雲台,天有些熱了,但老太太還穿著長袖長衣,氣色沒那麽好。
雲帆正在收拾東西,被叫下來時,看到祖祖和老管家說了句什麽,老管家有些無奈地看了眼雲帆。
“小雲,陪我去院裡走走。”祖祖笑著說,“你戴上帽子,別曬黑了。”
“沒事的,祖祖。”在老人家慈愛的目光下,雲帆不自覺笑了起來。
一個小管家要出門,沒道理要驚動家裡的長輩來送,雲帆知道,祖祖此行,一定是有些話要跟他說。
他也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畢竟家裡還是有家裡的規矩,他拿錢辦事,這點可以理解。
雲帆和祖祖邊走邊聊,聊花草樹木的生長,聊小園丁的工作,最後在涼亭坐下。
“你們把草木養得很好。”祖祖有些累,喘著氣說,“各宅中啊,我最喜歡朗雲台的花園。”
“小山說,不應該過多干涉小花小草的生長,在適當的時候,稍加修剪便好。”雲帆解釋著,還不忘為小園丁美言,“小山真得是一位很優秀的園丁!”
祖祖看著他笑,點點頭:“他說得很對,剛剛,我也是這麽跟聞成說的。”
雲帆一愣,略顯迷茫,祖祖繼續說道:“我們都老了,不該用過去的眼光看待現在的問題。但我們老了,在一些事情上,也確實有更多的經驗。”
“小雲啊,不止小花小草和聞成,你也要學會,順其自然。”祖祖看向雲帆,“一年之約,可以框住你的身,但不應該攔住你的心。”
“想做什麽事,就去做,想愛什麽人,就大大方方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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