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聞灝琛覺得,年齡不是問題,家世差距也不是問題,只要雲帆願意,他願意立刻帶雲帆私奔!
“我在想啊,要是你現在的樣子,被程少爺、柳少爺還有昭甫先生看到,他們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雲帆一臉讚許地看著聞灝琛。
明明是誇獎的話,可到了聞灝琛耳朵裡,只聽見了“程昱”“柳兒星”“聞昭甫”。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看著雲帆:“你看著我,不要想其他哥!”
“嗷喲~”雲帆向後仰了下身體,但是一點都沒被嚇到。
畢竟哈士奇生個氣,還是哈士奇,訓狗大師可是一點都不怕的。
聞灝琛嗷嗚完這一句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對。他朝雲帆靠近一步,嘟著嘴看著人。雲帆不避諱他的眼神,大方地同他對視。
雲帆不吃硬的,聞灝琛覺得自己來軟的。他伸出手,兩手一起上向前,牢牢地抱住了雲帆的胳膊。
嗯????
雲帆扭頭看向這顆靠近自己的毛茸茸的腦袋,甩了甩胳膊,沒甩掉。
“雲管家,貼貼嘛~~”聞灝琛的聲音帶了彎,扭了好幾下,沒扭進雲帆心裡。
“哎喲喂!”雲帆甩拉麵似的甩胳膊,皺起眉頭,“起開,起開!”
見雲帆確實不樂意了,聞灝琛隻好撒開手,委屈巴巴地看著雲帆。雲帆不知道他這突然的親昵是哪兒來的,但這麽近距離的接觸,讓他不太舒服。
之後雲帆表情淡淡,聞灝琛再不敢越矩,該幹什麽幹什麽。
有同學叫聞灝琛過去幫忙,他抬手應,頓時雀躍起來。雲帆瞧著他的背影,不禁笑了起來。這青春洋溢的樣子,確實在聞岩嵐邸很難見到。
*
貴族學校的家長們,各個珠光寶氣,自帶光環。雲帆隻大致看了下,就知道為什麽這學校家長會難開了,各個都不好惹。
不僅有來自港城的豪門家族,還有其他國家的。主持人一開口,就是雙語,雲帆不想做聽力考試,瞬間放空。
每個大佬還帶了安保人員,也不怪會堵車。再加上還得順道來個車牌競賽,上島的路可不得水泄不通。
家長會也不叫家長會,可能是怕名字太刺耳,改成了“校園開放日”,主要開放給大家看看,這些少爺千金們,學成了個啥樣子。
但家長會,終究要回歸本質,即使是豪門之後,也逃不過一張成績單。
校長在台上說話,眾多家長低著頭看手上薄薄的紙,面色鐵青。
雲帆也不例外。
他盯著那張紙,幾次抬頭看聞灝琛,雙眼快要瞪出火來。
這是聞灝琛從未見過的雲帆,瞬間他渾身發涼,覺得自己怕是失策了,雲帆看起來,比他大哥還要難說話。
在學業上,聞昭甫對他要求一貫不高。聞灝琛覺得是他大哥不想培養一個競爭對手,殊不知他大哥實在是無奈,早早就發現他不是讀書那塊料。
但雲帆不這麽想,在雲帆看來,有這麽好的平台這麽好的資源,怎麽能夠放任自己,掛科掛了一大片。
完了,聞灝琛在心裡大喊,他完了。
自由交流時間到,會議室裡一時之間沒有任何說話的聲音,只有越來越粗重的呼吸。
沒錯了,來開這家長會,除了極少數人,大部分都是來找不痛快的。
做生意時大殺四方,卻在這張薄薄的紙跟前,心緒難平。
“聞灝琛!”雲帆吼了嗓,吹響了這場大戰的號角。
從來沒被雲帆連名帶姓喊過的聞灝琛驚得哆嗦了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扭頭朝四周看去,發現他不少同學,都如他一樣,屁股下面安了彈簧。
“你你你你!”雲帆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來話。
要不是想著這是聞昭甫的親弟弟,雲帆真想讓他原地跪下。這掛科率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成績單,他是怎麽弄出來的!
“我,我不是最差的。”聞灝琛硬著頭皮說了句。
雲帆坐直身體,雖然他比聞灝琛瘦,但此刻卻有格外的威嚴。他看著聞灝琛,抖了兩下肩膀:“讓你來上學,是來比差的嗎?你知道你大哥為了讓你能來上學,花了多少錢嗎?不說你對不對得起他,你對得起錢嗎?”
“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你湊不齊學分,再去求你爸求你哥,讓他們花錢擺平?”雲帆氣得直搖頭,“聞灝琛,錢能買到很多東西,但買不到讓知識塞到你腦袋裡的方法!”
聞灝琛縮著脖子,不遠處已經有大佬上手抽人了。他又有些慶幸,這要是他爸來,八成也要效仿這一幕。
一時氣急,雲帆抓過一瓶水,咣咣喝了半瓶,聞灝琛看得心驚又不敢說話。
“二少爺啊,不長點腦子,以後進入社會了,談戀愛都會被不懷好意的對象騙呐。”
聞灝琛看他一眼,小聲強調說:“我現在喜歡男生。”
謔,小少爺什麽時候還變了呢。雲帆頓了下,心說誰想知道呢。
“哦,那就是被男人騙。”雲帆不假思索地改了口。
聞灝琛又看他,更小聲地說:“他不會的。”
雲帆立刻翻了個白眼,聽聽,這怕不是已經在被騙的路上了。
*
停了會兒,雲帆抹了把額頭的汗。他現在非常理解那些暴跳如雷的家長,以前覺得至於嗎,現在覺得,太至於了。
“你坐下。”雲帆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
聞灝琛老實巴交邁著小碎步挨著雲帆坐下,嘟囔道:“你不是也經常說,擺爛啦,怎麽會對我的事,這樣生氣?”
“雲管家,你是不是很關心我,才這樣?”聞灝琛自顧自分析著,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心裡竟然美滋滋起來。
雲帆看他一眼:“你忘了,是你讓我來開家長會的,我是完成工作罷了。”
“哦……”聞灝琛的肩膀耷拉下去。
“還有你剛才第一句話,來,咱倆嘮嘮。”雲帆說著,解開了西服扣子。
他是真不愛穿這樣的衣服,勒得他難受。他只是隨手做了這麽個動作,聞灝琛的眼睛卻看直了。
雲帆脫了外套,絲綢襯衣裹在他身上,隨著他的動作能看到高低起伏的前胸。後背上肩胛骨的輪廓,若隱若現。他沒有刻意打扮自己,卻在慵懶裡帶出了一點矜貴。
好家夥,這是一個管家該有的氣質嗎,聞灝琛心跳加速,猛猛吸了幾口氣。
接下來,雲帆似乎覺得力氣不夠,又把自己的袖口解了,乾脆捋起袖子。他斜了聞灝琛一眼,那不經意的眼神卻有威懾力,透出了點道上大哥的氣質。
聞灝琛立刻就慫了,不敢看也不敢說,只等著被訓。
“你可以擺爛,這是自由,但是如果選擇放棄學業,那你要能為自己兜底。”雲帆語速不快,一句句說著,“不是聞董事長,也不是昭甫先生,是你自己,為人生兜底。”
“我是擺爛,但我可以預知後果,並且能夠為結果負責。如果你可以做到,我什麽都不說。”
漫長的沉默裡,聞灝琛發覺,他對雲帆的認識太淺太淺。他想起了一個俗語,“扮豬吃老虎”,似乎說的就是雲帆這樣的人。
原來他們才不是一種人,從來都不是。
“大哥也這麽說過。”聞灝琛應了句,“讓我為自己負責。”
雲帆“嗯”了一聲:“我與你大哥的教育理念一致。”
聞灝琛抓抓耳朵,感覺這話怎麽怪怪的。為什麽聞昭甫和雲帆,都成了他的家長?
說完這句,雲帆沒再說話。本來教育聞灝琛的事情,就和他半毛錢關系。況且又是聞家的小少爺,他哪有那個能耐說動。只是那燙人的成績實在是有點戳眼,他不吐不快。
再看聞少爺,咬著嘴唇,靜靜地琢磨了好一陣子。當他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帥哥時,雲帆覺得可真清淨。
頭一回正視自己成績的聞灝琛過了好一會兒才挪了下身體,他低下頭,腦門抵在雲帆的肩頭,喃喃道:“雲管家,借我用下肩膀,我要貼貼。”
這腦瓜子挺大挺重,說實話雲帆挺想給推開的。但現在聞少爺脆弱得很,他真怕一伸手,能把聞少爺給弄碎了。
“雲管家,我真得還能改變這一切嗎?”聞灝琛聲音虛弱地問。
雲帆歎了口氣,腦子裡在想著,自己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在憂愁些什麽。大概是想著一無所有的自己,怎麽能找到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能好好生活。
“二少爺,我同你說過,少年最不怕的就是重頭再來。但是,你是真想重頭再來。”雲帆笑了笑,“況且,你還是聞家的少爺,還怕沒有這樣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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