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選衣,他們定期會上門來為我搭配。”程昱解釋道,“雲管家,幫我參謀參謀?”
雲帆連連擺手:“這題我不會,平常昭甫先生也沒讓我做這個,我先去吃早飯,餓一晚上了。”
“等會兒,別走。”程昱微微皺眉,“那你看著我挑。”
沒招兒,人家是老板,雲帆是員工,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等程少爺。
服裝師耐心地給程昱講解,可是選出來十套,有八套程昱都不滿意。不是這朵花位置不好,就是那處腰身太寬。
雲帆有些詫異地盯著程昱,覺得這人怎麽回到自己的主場,整個人銳利了起來。換句話說,那點子“作”,快要壓不住啦。
轉念一想,他剛到聞家時,就對程昱的做派有所耳聞,只是之前他沒關注到,或者程昱被什麽,壓製住了。
“少爺,好了嗎?快點,餓了。”雲帆實在沒忍住,催促道。
誰知程昱扭過臉,看著雲帆說:“工作場合,要稱職務。”
雲帆微怔,換了個表情,拖著長音:“好的,程——總——”
“嗯,雲顧問。”程昱淡淡地應道。
雲帆差點把嘴裡的水吐出去了,繞了一圈,他這是要穿越回去了嗎?!
第37章 蔥油春筍
程昱終於做好了穿搭, 打電話讓人把早餐送到了房間。他極注重衣服和配飾的和諧統一,雲帆一邊啃香腸,一邊瞄著他從頭到腳的裝飾。
雲帆琢磨著沒太陽在屋裡還戴墨鏡, 指定得有點說法,於是他開口問道:“程總兼職算卦啊?”
程昱摘下眼鏡, 幽怨地看了雲帆一眼:“這是我定製的墨鏡,根據我太陽穴的弧度、鼻梁寬度等等數據特製的。”
雲帆立刻“哦”了一聲,原來這沒什麽特別的說法, 隻是程少爺,有點病。
得了一種愛燒包的病。
在之後的半個小時時間裡,雲帆被程昱來了場奢侈品科普。從他的領帶夾到手表,從耳釘到皮帶上的扣, 個個都有說法。
起初雲帆還會放下筷子聽, 後面發現程昱隻圖一個單方面的輸出, 他就不管那些禮儀不禮儀了, 邊聽邊吃。
“昭甫沒讓你學這些嗎?”程昱不解地問。
雲帆搖頭:“成叔說過一嘴,但先生說沒必要,所以我不懂這些, 也認不得那些大牌。”
“啊,這個拍黃瓜不錯。”
瞧雲帆吃得滿足地打嗝,程昱心裡嫌棄, 嘴角卻掛上了笑, 糾正道:“這是段切……”
“段切碧玉翡翠!”雲帆學會搶答了。
程昱滿意地動了動嘴角,優雅地擦擦嘴。雲帆這時想起了聞昭甫, 不知怎的,他還有點想先生了呢,因為先生吃早飯, 不會突然對他進行隨餐測試。
相比於港城的寸土寸金以及局促的樓間距,滬市這裡真算得上寬敞了。
程昱的宇誠科技坐擁一棟四層辦公樓,他帶著雲帆去了頂層,向公司的管理團隊介紹了雲帆。
“雲顧問,會在我們這裡base一段時間,為公司賦能,聚焦商業化運行,提出有顆粒度的建議。”
好家夥,雲帆瞪大了眼睛看著程昱,聽他這一口地地道道的黑話。等雲帆後面反應過來,發現程昱就是從此刻開始,在“不當人賽道”上越走越遠的。
以前他上班,就很受不了這套話術,他趕忙看向這公司的其他人,發現大家是一臉菜色,不能說毫無反應,隻能說是連眼皮都不願意抬一下,已經完全麻木。
程昱早早讓人在他辦公室裡擺好了桌椅,供雲帆使用。他對雲帆的實力一無所知,隻聽祖祖說過一句,雲帆具備財務知識。
於是他讓人拿了些報表給雲帆看,也授予他最大的權限,可以去任何部門走動。
那雲帆當然選擇出去走動了,誰要坐在程昱跟前,當個木偶。
“哎,不出我所料,他果然還是愛擺爛。”程昱小聲嘀咕著。
按照程昱的計劃,若是雲帆在某個方面表現突出,他也許可以跟祖祖商量,留下雲帆。
先把人留在身邊,自然有足夠的時間去征服他。
*
雲帆溜達到茶水間,想找找有什麽好吃的。昨天的飛機餐對他傷害不小,清湯寡水,一頓早飯也沒填滿肚子。
冰箱裡有小蛋糕,但數量不多,雲帆沒好意思拿,從桌上的竹筐裡,撕了一包薯片,哢滋哢滋吃起來。
不多時,有一對小姐妹手挽手也來了茶水間,她們看到雲帆,眼睛亮了下。
雲帆先開口,原本想說“你好”,但程昱的臉突然閃在他面前,於是他改了口,變成了“哈嘍”。
消息傳不了那麽快,公司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雲帆的存在,小姐妹以為他是新來的,友善地笑了笑。
她們在打咖啡,小聲聊著天:“程總這周的幸運色是紫色,我今天早上提前一個半小時來給他布置辦公室。”
“他到底找哪個大師算的,幸運色不應該一輩子一樣嗎?他怎麽周周換?”
“聽劉姐說,程總辦公室的窗簾褶子沒對稱,生氣了呢。”
“哎喲,上回是空氣濕度不對,下回會因為啥啊。”
“真是……”
“程作作。”雲帆接上了話。
小姐妹一臉驚訝地看過來:“你怎麽知道程總的外號?!”
雲帆掩著嘴巴笑,眼睛露出精光,湊過去主動遞過自己的薯片:“還有嗎,還有什麽程作作的八卦?”
很快,雲帆就和行政部門的眾人打成一片,他們約了午飯。吃飯不是主要的,重點是交流八卦。
程昱原本訂了一家高檔餐廳要帶雲帆去吃,結果連雲帆的影子都沒看到。
聽說雲帆已經和公司員工打成一片,程昱覺得雲帆還真有兩把刷子,說不準混熟了,他就願意留下來了。
“最近怎麽沒見程昱那隻貓啊?”
雲帆咽了口雞腿:“他放在港城他媽媽那裡了,他最近出差多,怕沒時間照顧,過段時間去拿。”
“謔,雲帆啊,你是沒見到那時候作作和前男友吵架吵得驚天動地。他們在四樓吵,我在一樓都等聽見砸東西的聲音。”
“是……是嘛?”雲帆驚訝著、好奇著,程昱那身板,能有那爆發力?
“程總是這樣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道,“對他自己堅持的東西,絕不讓步,比如他的品味。”
“有回來了個客人,西裝袖口耷拉著一顆扣子,程總就盯著那兒看了一下午,最後讓人剪掉。”
“他就直說哦?”雲帆問道。
男生搖搖頭:“他迂回,說這小東西,會影響公司合作的進度。”
雲帆“噗嗤”笑出聲:“不就是礙著他的眼了嘛。”
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雲帆吃完漢堡,發現程昱在不當人賽道上,無人能比。
在港城的時候,能作的人多,還顯不到他。這一回滬市,到了他主場,他可就啥也不管了。
雲帆發現宇誠科技的員工,面對這樣一個作精老板,也是一點不慣著。他們會按程昱要求做好每件讓人費解的事,但也會私底下狠狠吐槽老板,根本不顧及雲顧問就在這裡。
“程總的工作能力確實有目共睹,剛拿下京市一個大項目,這個月給我們的獎金又會翻倍。”
“是的,雖然是同齡人,但他對市場和戰略的直覺,我望塵莫及。”
“這樣嗎,又要發錢啦!”
一群人眼冒亮光,轉移了話題。
雲帆擦著嘴想,這樣的人,他還見過一個,聞昭甫。好在聞昭甫不作,不折磨他,不然他可不一定有宇誠員工這麽皮實。
*
下午,程昱終於捉住了雲帆,揪著他一起去參加高管會議。
程昱坐得板正,聽人匯報工作時,言辭犀利。那金絲眼鏡反著光,蓋不住他的嚴苛。
雲帆最不愛開會,尤其是宇誠科技這破會,開得他昏昏欲睡。可偏偏程昱要求他挨著自己坐,他連打個哈欠的機會都沒有。
不對啊,為什麽會議室裡死氣沉沉,外面的員工卻朝氣蓬勃,這不像一個蒸蒸日上的科技公司該有的狀態啊?
好久沒被開會折磨過的雲帆對程昱怒目而視,程昱卻對他熟視無睹,雲帆氣急,拿筆戳了下程昱的後背。
程昱吸了口氣,這才看了眼雲帆,耳尖帶了點可疑的紅。
“讓他們別說車軲轆話了”,雲帆在紙上寫了句話,推給程昱。
程昱捏過紙條,看著清秀的字,挑眉笑了笑。他這時有了點反應,湊到雲帆跟前小聲說:“你也發現了吧。”
這話聽著怎麽感覺不太對,雲帆瞅了程老板一眼,懷疑自己被資本做局了。
程昱靠得有點近,雲帆瞅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往後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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