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叔也在一旁聽,沒等老管家說話,他先一臉憂愁地看向雲帆:“可是小雲管家啊,聞家的眾雇主們,年歲都大,可能比我們還不了解這時髦東西。”
見滿叔站在自己這邊,老管家語重心長地說:“是啊,況且這是你第一次亮相,穩妥為重,不可冒進。”
“我們先前雖用傳統方式,但未有人提出異議,為何不沿用?”
“雲管家,不可因為你的任性,搞砸了這件事啊。”
雲帆張了張嘴,並沒有像要求改革衣服和飯點時那樣爭執。他點點頭,留了句“我再想想”。
夜晚,雲帆猶豫很久,還是在晚安時間打給了聞昭甫。他沒有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聞昭甫,只是問了聞昭甫一個問題。
“先生,如果是所有人都反對的事,你會繼續做嗎?”
聞昭甫沒立刻回答,魯莽的答案只能代表情緒,雲帆此刻要的不單是他的支持。
“小雲,我虛長你幾歲,確實見過更多的案例。這世上的種種,本就是從不可能到可能。”
“即使是在聞家,也有試錯的機會,不必膽怯,往前走。”
“小雲,凡事有我。”
畢竟是混過職場的雲帆當然能聽出聞昭甫前面一句還在就事論事,後面的話,是傾注了感情。
雲帆不知這樣的鼓勵之語,是否經常存在於雇主和管家之間,他只知道,他以前的老板,從來都不說一句人話!
“謝謝你,昭甫先生。”雲帆愉快地掛了電話。
睡著前,雲帆想,聞家似乎和他之前接觸過的高淨值家庭不一樣。果然,美好世界只在小說裡。
*
第二天,老管家聽說雲帆還是沒改主意,明顯急躁了。他提高音調:“你不能總是亂搞啦,衣服這些事,不出朗雲台,無傷大雅啦。可是下午茶的活動,可是要走到所有人面前去的。雲帆,擺爛也是有限度的。”
雲帆還是之前那副表情,張張嘴,什麽也沒說。他覺得此刻的重點不是在言語上說服誰,索性收起一肚子話。
回到房間,雲帆打開電腦,瞬間升騰起強烈的牛馬感。
但是為了他的盲盒計劃,他必須要這麽做。給豪門家庭做策劃案他很熟悉,被打回來改個十次八次,他更熟練。
要問雲帆是如何練出這麽皮實的心態的,那可不都是工作的磨煉嘛。
查資料、劈裡啪啦一通輸入,不到兩小時,雲帆就做出了一份包含行業調查和背景情況,實施細則以及預期效果的方案。
過去雲帆在信托公司上班的時候,可沒這麽來勁。他上上下下地看著這份方案,心說這要是擱在以前,這洋洋灑灑的一大篇,能把他老板迷死。
果然,人在放松狀態下做出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雲帆翻出老管家交給他的通訊錄,把聞昭甫、老管家和滿叔的郵箱一一輸入,載上附件,點了發送。
他要說明的是他的思考過程,用嘴巴達不到效果,那就用文字。
外面下了蒙蒙小雨,聞昭甫抬手看了眼手表,決定稍作停留。他坐著輪椅,下雨總歸不好操作。
聞昭甫正在看財務報表,屏幕上彈出了郵件提醒。他看了眼發件人的姓名,愣了下。
點開內容,聞昭甫笑了。原來雲帆卯著勁,憋了個大的。
雲帆下了功夫,連文件字體都改成了他們慣用的,排版清晰。
這麽用心的策劃,聞昭甫當然要認真看。他批別的文件可不會這麽慢,經常一目十行。
雲帆這份策劃案,寫得很實在,他說聞家人什麽山珍海味都吃過,可如果仔細去問大家記住了什麽味道,那一定和當時的某段記憶相關。
祖祖做這個活動,想要留下的是什麽?是美味嗎?是。更是想要所有人能記住這件事。
聞昭甫摸著額頭淡淡地笑。
誰說雲帆做不好管家?他分明具備管家最重要的素質之一,會猜心啊。
正當聞昭甫考慮如何回復時,老管家先他一步說了話。
[可以一試,有需要聯絡我。]
倒是言簡意賅,聞昭甫想了想,關了電腦。有的話,當面說更有力度。
果然,回到朗雲台時,聞昭甫便對上雲帆期待的目光。和其他許多等著他批複消息的人不同,雲帆沒有那種忐忑。
因為雲帆的心態是放松的,沒有志在必得,也沒有非此不可。他可以接受所有的結果,不論好的還是壞的。
這種松弛感,甚至讓聞昭甫很是羨慕。
“成叔和滿叔沒有意見,我當然也沒有。”聞昭甫笑笑,仰頭看向雲帆,“放手去做,大放異彩。”
*
策劃和付諸行動之間,有一條漫長的路要走。雲帆獨自踏上小徑,面對的是他能預見又沒完全想到的困難。
餐食製作並非難事,他有滿叔這個好搭檔。難在如何耳目一新,製作出好故事。
聞岩嵐邸八大宅的門庭,便是雲帆和那些故事的距離。
雲帆關於下午茶的構想,已經在各宅之間傳開。祖祖讓人給雲帆帶了信,囑咐他有想法就去做,但也當小心謹慎。
祖祖的意思雲帆明白,他即將面對的是這麽一大家子,二十來口人。總有他摸不準脾氣的人,也總有他注意不到的事情。
正在他躊躇如何挖掘更多的豪門故事時,老管家說程昱和柳兒星來了港城。
“以前左請右請都不來,這才走了幾天,怎麽都回來啦。”老管家不解地搖頭。
雲帆顧不上管這二位爺在計劃什麽,他坐在院子的花壇邊,看著一簇簇太陽花發呆。
小園丁把這些花草照顧得很好,雲帆喜歡靠近它們,有自然的味道。
“小雲管家,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到的,你盡管提。”小園丁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管怎麽說,大家真心實意地想幫忙,這讓雲帆很是感激。他笑起來,和太陽花一樣燦爛:“謝謝你,小山!”
小園丁趕忙害羞地揉著腦袋,正被大步走進來的柳兒星瞧見。
“喲呵,你倆幹啥呢?”柳兒星瞅著小園丁,“你臉怎麽這麽紅啊?”
這話比剛才雲帆的道謝更讓小園丁心跳加速,他頭也不回地逃開了。
柳兒星來了,他太高,雲帆站了起來,抬起頭看他。這人回了趟京市,給自己換了個髮型。他剪了個寸頭,痞氣裡透著乾淨,讓人眼前一亮。
雲帆皺了下眉頭,指了指自己的額角:“你這裡受傷了?”
“可不麽,去救人,磕了下。”柳兒星搓搓手,“就說這些愛爬山的人,那麽多好路不走,偏要走那野地。”
“你開著飛機去,下地救人,完了再飛回來?”雲帆好奇地問。
柳兒星點頭:“可不怎的,我們救援隊都是一個人當好幾個人用。沒點兒拿手的項目,混不下去。”
“哎,對了,我新學了一支舞,給你跳一下吧。”
說著,柳兒星不等雲帆反對,點開手機音樂,尬舞起來。雲帆睜大了眼睛,沒明白這少爺風塵仆仆地跑回來,到這裡跳舞是為了什麽。
不得不說,柳兒星協調性極強,身材比例好,盡管不是多熟練,跳出來依然挺好看。
雲帆笑著給柳兒星鼓掌,豎起大拇指。柳兒星走了過來,挨近雲帆,讓他看清了自己額頭的細汗。
柳兒星稍稍側過頭,嘴唇在雲帆耳朵附近。氣息吐出,雲帆的耳朵不自然地動了動。
“雲帆,現在心情好點兒了嗎?”
作者有話說:
一個賽一個會撩嗷~[墨鏡]
第17章 全軍出擊
“先生,不進去嗎?”
給聞昭甫開車多年的司好好第一次在老板身上看到了“猶豫”兩個字。
他們離雲帆和柳兒星還有一段距離,聞昭甫下車後坐在輪椅上看著那個方向,遲遲沒動。
作為一個優秀司機,司好好不會問聞昭甫在想什麽。聞昭甫抬抬手,他便重新上車往車庫開。
聞昭甫看到了柳兒星那段莫名其妙的舞,也看到了雲帆的笑,更看到了柳兒星可以自如地靠近雲帆,在他耳邊說話。
今日他工作不算繁忙,於是比往常早了一點回家,想著可以跟雲帆聊聊。
誰想到一回來,竟撞上了這麽一幕。
聞昭甫低下頭,長睫蓋住了他眼神裡的情緒。他看著自己的腿,按在輪椅上的手用了力,繃出一道青筋。
也許此刻他默默地從後門進入,把空間留給柳兒星和雲帆比較好。但他當即決定不這麽做,他重新調整輪椅的方向,按了加速鍵。
“先生回來啦!”雲帆耳朵一動,聽見了輪椅碾過石磚的聲音。
柳兒星對這個聲音不敏感,看到雲帆轉頭才看到聞昭甫。他心一沉,壓下片刻的失落,朝聞昭甫笑笑:“老大今天翹班了,這麽早?”
“偶爾放松,天塌不下來。”聞昭甫直視柳兒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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