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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幕布降下,店鋪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有人路過,只看到有個年輕人推著輪椅進了店。輪椅上安坐的人,背挺得直,氣勢不減。
能望進店裡的大塊玻璃全被遮擋住,似乎不想透出一絲豪門生活樣貌。
在港城,能這樣興師動眾讓高端珠寶店專門為他服務的輪椅大佬,除了聞昭甫也沒別人了。
由於聞昭甫相貌出眾,氣質絕佳,有許多人在關注他。
很快,聞昭甫的行蹤被人發在了網上。有人慨歎,聞少爺又包場,只是心中還是有鬱結,坐輪椅終究不想被人看到。
店裡的雲帆可不這麽想,他覺得聞昭甫自帶椅凳出門逛街,簡直太明智了。而且聞昭甫這個輪椅看起來很舒服,不硌屁股不頂腰,肯定比他以前辦公室的椅子好坐多了。
這間珠寶店在靠海的窄徑上,門臉不大,內有玄機。地面只能看到它是兩層閣樓,可其實地下,還有三層。
足足五層,一點點逛起來,也是極累的。
為了給安莉雯買那串項鏈,按照店鋪規則,聞昭甫還得搭上其他一堆東西。花錢不是什麽事,但他也不能隨手買一堆無用的東西。於是他叫上雲帆,一通挑挑揀揀。
“這可真是為了一碟醋,包了一盤餃子。”雲帆小聲嘀咕著。
聞昭甫笑笑:“誰說不是呢,我真是不願意來這兒。”
“那你每年也不少消費啊。”雲帆瞧著聞昭甫。
似乎是怕雲帆誤會,聞昭甫斂了神色,認真地回答:“有時會給母親還有祖祖買些東西。”
“沒其他人?”雲帆打趣道,“什麽豪門千金啦,歸國精英啊,重要夥伴啦。”
聞昭甫眉頭皺了起來,鼻尖微動,他認真地看著雲帆的眼睛:“小雲,我保證沒有。”
見聞昭甫突然這麽正式,雲帆心裡怪怪的,他直起身體,眼神慌亂,隨手指了指:“快包餃子吧。”
挑來挑去,聞昭甫和雲帆對新進的包包、首飾或者腕表,都不太滿意。旁邊有店員在,他倆沒好意思多交流,其實心裡都清楚,這設計師審美在降級。
“這塊表啊……”雲帆看著三角形的表盤,吸了口氣,“很別致。”
“灝琛會喜歡。”聞昭甫搖搖頭,脖子前傾,在雲帆耳邊說,“他是醜東西收集大師。”
雲帆揉揉耳朵,稍微往一旁挪了點。他明白了,這些東西啊。還是有受眾的。
等雲帆去結帳時,先於收銀電腦心算出了總價。他懵了下,又點著手指順了遍總共有多少個零。
老天鵝,快讓這這麽多零砸死他吧!
提著兩手袋子,雲帆往停車的地方走。他沒看到稍稍落後一點的聞昭甫又拿出另一張卡,買下一套以雲朵為主題的飾品。
“不用包裝袋,給我就好。”聞昭甫接過,塞到裡外衣內側的口袋裡。
聞昭甫一貫不喜歡在外面時身旁的人對他過多照顧,像雲帆這樣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就讓他很舒服。
其實雲帆沒想這麽多,他還在暈暈乎乎地想那些個零。
回去的路上,他們去了海那邊的一座小島。島上有棟房子,門口掛著一顆星星。
“小雲,去幫我把這個交給裡面的人。”聞昭甫溫聲道。
原來是他先前買的一顆彩色星星,當時雲帆還奇怪,他為什麽會喜歡這個造型。
雲帆推門進去,一個面帶笑容的女生等在那裡,從他手中接過東西,輕聲道謝。
屋裡有孩子的聲音,不算吵。雲帆笑了笑,轉身離開。星星的孩子,雲帆了然。
上了車,雲帆扭頭去看聞昭甫,見他又在看平板,便沒有打擾他。司機大哥穩穩地開著車,目不斜視。
過了會兒,聞昭甫主動開了口:“那是母親主導的公益組織,幫助自閉症患兒。”
雲帆點了點頭,和他想的一樣。聞昭甫又接著說:“爸爸和媽媽,很早就分開了。我還沒回聞家時,就分開了。”
聽到這兒,雲帆趕忙扭過身去看聞昭甫的表情。聞昭甫朝他笑笑,眼神裡沒什麽情緒。
司機大哥則不動聲色地看了雲帆一眼,畢竟這是他頭一回聽到自家老板主動跟別人說起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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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乎一天,雲帆拿出他的小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晚飯滿叔做了鮮美嫩滑的鹹魚蒸肉餅,雲帆覺得他意有所指。
不過不要緊,好吃最重要。
他有些困了,翻過身想把本子放下時,手打到了牆上鑲著的老式話筒。
複古風的造型,金色手柄,他早就好奇這是幹什麽的了。
雲帆拿起話筒,看到牆上只有一個按鍵。他沒多想,按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聞灝琛眼中的自己:[墨鏡][墨鏡][墨鏡]
他大哥眼中的他:[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1章 火上澆油
聞昭甫入睡很快,他放下手中的法語原版書。熄了燈,他放空大腦,昏昏欲睡。
臨門一腳,就在他要踏入睡門時,一陣突兀的鈴聲在空蕩的臥室裡響起。
在朗雲台生活了近二十年,聞昭甫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聲音。他撐起身體坐起來,按開床頭燈,循聲找去,發現竟是牆壁上的話筒發出的聲音。
這個搖鈴,按照傳統連接著雇主和管家。聞昭甫幾乎沒用過,只是幼時幾次生病過於虛弱時,用這個話筒,找過老管家。
它雖是雙向的,但不會有管家打給雇主。
第一次,搖鈴那頭的管家,讓他的雇主聽到了這鈴聲究竟是什麽聲音。
聞昭甫頓了下,伸手拿過這隻陌生的話筒,開口道:“小雲?”
“哎喲謔!”另一邊雲帆的聲音傳過來,不似平日面對面時那麽真切,但是這聲音讓聞昭甫放了心。
“對不起,先生,我只是想試試,沒想到它真能通。”雲帆連忙道歉,“我以為它是個好看的擺設呢。”
聞昭甫寬慰他:“許是長久不用,成叔忘了告訴你它的用途。”
“嗯嗯,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雲帆應道。
“沒關系,你可以用它,有什麽事,用它找我更快不是嗎?”聞昭甫的聲音溫和,讓雲帆卸掉了緊張。
“好的,先生。”雲帆笑起來,“那,晚安?”
聞昭甫沒立刻應,停了幾秒才回答他:“晚安,小雲。”
第二天一早,雲帆還是主動跟老管家說了他用了那個搖鈴的事。老管家驚叫道:“天呐!你一定把昭甫少爺弄生氣了!”
“哎呀,您小聲點。”雲帆拽拽老管家的袖子,他依舊穿著燕尾服,“我已經跟先生道歉了,先生說以後還可以那樣找他。”
“我只是想問問,那個東西的正確使用方法是什麽?”
老管家看著雲帆,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正確的方法就是,不用!”
“如果我們有事找雇主,站到他的房門邊,輕輕敲門即可。他屋裡有影像裝置,能夠看到是誰在敲門。不同的時間,他也知道大致是什麽事。”
“比如早晨,敲完門之後便可離開,少爺會自行下樓。”
“如果是晚間,那大概是有需要處理的家中事務,經少爺允許後,我們方可進入。”
“所以我們是萬萬用不到那個搖鈴,去主動和雇主聯系的。你,不守規矩了。”老管家犀利地說。
雲帆火上澆油,懵騰騰地說:“啊?我每天早晨,都是去先生屋裡喊他的呀……”
“什麽?你竟會在少爺沒穿戴整齊就進去!他竟然沒有罵你嗎?”老管家惶恐地驚叫,“天呐!你究竟背著我做了多少壞事。”
雲帆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心說你也沒說清楚啊。而且聞昭甫明明沒有怪他,也沒有背後告他狀,沒必要這麽緊張呀。
看了眼時間,雲帆想上樓去喊聞昭甫起床。老管家扯著他,不讓他去。雲帆急了,努力想掙脫。他穿了件衛衣,老管家揪住他領口的細繩。
不可開交之時,聞昭甫的聲音從高處降下:“成叔,松開小雲,他要窒息了。”
雲帆揉著脖子,感激地看向聞昭甫。老管家關切地問聞昭甫:“大少爺,您睡得可好?”
“還可以吧,只是今早,小雲沒來叫我。”聞昭甫輕笑,好似在撒嬌。
變天了,天變了,老管家的天要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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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給聞昭甫來了消息,說他的官司沒有等到對簿公堂那一刻,對方在庭前調解時妥協了。
程昱說這事全依仗聞昭甫推薦的律師給力,直擊對方痛點,說改日他要請聞昭甫吃飯。
“一家人,不必客氣。”聞昭甫笑言,“願你早日覓得良緣。”
這話程昱沒應,過了會兒岔開話題:“我聽說雲帆按了你臥室的搖鈴?聽我媽說,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
“哦?至於嗎?”聞昭甫全是不在意的語氣,“他不過是道聲晚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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