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怕單說改晚飯時間,聞昭甫會覺得只因為他自己,就讓這麽多人配合,未見得會同意。
但搭上改穿著的事,意義就不一樣了。
這一瞬間,聞昭甫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雲帆在關心他。
“而且時間充裕一點,廚房也可以松口氣不是。吃飯是大事,但不是任務,我們都該自在點。”
滿叔不住地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廚師帽,希望聞昭甫能答應。
程昱懷裡的小貓“喵”了一聲,他站起來:“樂歌餓了,我帶它回去。”
聞昭甫長舒了口氣,笑著看向老管家:“成叔,我的身體一直讓你費心,我很過意不去。現在施醫生也說我好很多,大家不如,都放松一些。”
話音一落,事情跟著落停。老管家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猛地轉頭看向雲帆,卻沒有在他臉上看到小人得志的表情。
雲帆只是眨巴著眼睛,抿著嘴唇,雙肩放松。
奇了怪了,老管家納悶,原來這個毫無亮點的雲帆真的只是不想好好乾,並不是要謀他總管的位置?
可為什麽雲帆越不按規矩,聞昭甫越高興呢?
*
雲帆不是故意要和老管家過不去,他只是看不得人難受。況且不守規矩,在老管家看來就是對管家這工作的不負責任,和他的開擺路線,倒是殊途同歸。
只是這聞昭甫總是支持他是怎麽回事。
也不難理解,聞昭甫不舒服了麽。這麽大個老板,在別人看來他該無法無天,可在雲帆的觀察來看,他不是個會按自己心性提要求的人。
他不動嘴,那雲帆就替他動。
滿叔做了道老上海熏魚,讓雲帆給程昱送去。這熏魚要經過醃製、油炸、醬浸,兼具焦香和酒香。小小的一盤,需大大的功夫。
“給你留了。”滿叔挑眉道,“回來吃。”
雲帆立刻大大方方笑起來:“謝謝滿叔!”
虹軒在太平清水居正南,是大房長女程碧霞所有。她是程昱的母親,早年旅居海外,近十年才回到港城。
從朗雲台到虹軒的距離可不近,雲帆端著保溫飯盒,走得氣喘籲籲。他看著手裡的小盒子,覺得這個盒子的裝飾平添了太多的重量。
沒辦法,豪門裡的每樣東西,都如此華麗。
雲帆沒費太多功夫就找到了程昱,他正在花園裡逗貓。翠綠的草坪上,一隻小白貓跑來跑去,跟畫似的。
“程少爺。”雲帆喊了一嗓。
程昱直起身體,有些意外地看過來,雲帆舉舉手裡的盒子:“給你送熏魚吃,滿叔做的。”
“昭甫總是這麽體貼。”程昱笑笑,“多謝你跑一趟。”
雲帆應道:“不必客氣。官司進展如何了?”
程昱看了他一眼:“我明日回滬,帶著昭甫給我安排的律師一起。我想,贏下來沒問題。”
“我以前也遇見過分手爭貓爭狗的,但是第一次看到,爭到法庭上的。”雲帆笑著說。
“你大概也覺得我不可理喻吧。”程昱穿著休閑裝,沒戴眼鏡,人看著也柔軟了些。
雲帆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和要堅持的東西,這沒什麽對與錯。我只希望你,得償所願。”
程昱微微睜大了眼睛,定定地看著雲帆。一貫支持他的母親,這次也說他胡鬧。如他自己所言,大多數人聽到這件事,都覺得他無厘頭。
“大概這隻貓,給了你很多快樂,或者可以讓你記住曾經快樂的時光。”雲帆點點頭,“所以我理解你。”
“前者。”程昱肯定地說,“渣男沒什麽好記住的。”
雲帆大笑出聲,他微微仰著頭,發絲隨風飄。爽朗的笑聲傳到程昱的心裡,悄然解開了那鬱結的扣。
“有沒有人說過你……”程昱的話沒說完,被一道高昂的聲音截了胡。
他原本想說,雲帆你長得很好看。這句來自頂級顏控的誇獎,出口的時間可不多。
暫時沒機會說了,程昱癟癟嘴,瞅了眼柳兒星。
“我要走啦,車修好了。”柳兒星朝他們招招手,“昱哥有時間來找我玩兒啊。”
“忙,再說吧。”程昱禮貌地笑笑。
柳兒星用胳膊肘撞了下雲帆的後背:“你呢?”
雲帆揚眉聳肩:“我身不由己啊,那得問昭甫先生。”
“你跟他說,他會同意的。”柳兒星笑起來,扭頭看到程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大錘多錢來著?”柳兒星回避了程昱的眼神,轉身面對雲帆。
雲帆眯起眼睛,知道他又來對暗號,笑著應:“八十,大錘八十啦。”
“自己人!”柳兒星拍拍他的肩膀,“走啦!我還會再來的。”
“以前不願意來,感覺這裡悶悶的。現在有小雲啦,我覺得挺有意思。”
“是吧,程昱?”
沒等程昱回答,柳兒星大步流星地走了,如同他來時那樣。程昱笑了笑,朝雲帆歪了歪頭。
雲帆想,等他們都走後,他的生活大概可以歸於平靜。
這四大王,好像也還行。
作者有話說:
哦哦可愛的小雲啊,一切才剛剛開始啦[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第10章 鹹魚蒸肉餅
聞昭甫好不容易有個沒什麽公務的周末,又被聞灝琛兄妹倆攪得不得安寧。
聞灝琛的胞妹安莉雯是當紅影星,她近期要去參加一個時裝節,準備行頭時,差了件珠寶。
去店裡買,發現今年購物配額不夠,無法直接購買。想來想去,她只能找聞昭甫求助。
對聞昭甫,安莉雯總還有些怕怕的,盡管這大哥其實對她比對聞灝琛溫柔多了。
雲帆跟著老管家在專門用來放藝術藏品的地方還有藏了許多珍品酒的酒窖一通收拾出來,看到聞灝琛和一個女孩風風火火地跑出郎雲台的大門。
“那是莉雯小姐,二少爺的妹妹。”老管家好心,主動解答雲帆心中疑惑。
“真是有活力的年輕人。”雲帆應道。
老管家笑笑:“他倆啊,慣會折騰大少爺。”
話裡話外,雲帆能聽出來,在老管家心裡,雇主只有一個,就是聞昭甫。他對聞昭甫交代的事情,一絲不苟的完成。
管家向著雇主,這沒什麽不好。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聞成對聞昭甫是言聽計從,但內裡啊,後者也十分遷就前者。
果然,他們回到朗雲台,聞昭甫便讓雲帆收拾收拾,跟他一同出去。
老管家挑眉,跟雲帆說:“照顧好老板哦。”
等雲帆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聞昭甫交給他一把車鑰匙。雲帆跟在聞昭甫的輪椅後面出去,看到院子裡停了一輛嶄新的車。
“哎喲,謔,擦得真亮啊。”雲帆繞著車走了一圈,“這車是不是有什麽神奇的安保系統?比如在必要時,車底能伸出兩把槍那種?”
聞昭甫笑起來,手握成拳抵在鼻下。笑容柔和了他原本鮮明的輪廓,讓他整個人帶了點隨意。
“去開吧。”聞昭甫抬抬下巴。
“好嘞!”雲帆說著就往左邊車門走去。
剛要拉開車門,雲帆愣了下,絕望地看向聞昭甫:“先生,右舵車,我不會開啊!”
瞧著雲帆愁眉苦臉的樣子,聞昭甫愈發覺得他無比生動。他身旁的人,習慣了掩藏情緒,極少在他面前這樣直白。
“好大哥,一起去吧。”聞昭甫略帶歉意地說,“本想著給你放半天假。”
雲帆連忙跟著作揖:“好大哥,大哥好。”
司機大哥大氣地擺手:“職責之內,不必客氣。”
聞昭甫的司機名叫司好好,現年38歲,跟著聞昭甫五年了。人很好,也可靠。
因為聞昭甫喊他一聲“大哥”,朗雲台的眾人,也都這麽跟著喊了。
雲帆坐在副駕,從左邊車窗看著窗外,一臉好奇。
來到這裡這麽久,他其實還沒好好看過外面的世界。聞岩嵐邸遠離鬧市,依山傍海,是片清淨之地。什麽都有,只是好像和外面隔著層膜。
車子在山路上穿行,再行駛到熱鬧地方,看著高高矮矮的樓,匆匆走過的行人,雲帆才有了那麽點真實感。
原來,他是在這裡生活。
聞昭甫見雲帆沒出聲,他也沒有說什麽,只看著雲帆的側臉,看他出神。
司機大哥將車穩穩停在一輛淡黃色小巴之後,開口道:“老板,堵車了。”
一向追求效率的聞昭甫聽到這話,不禁皺了眉頭。雲帆按下車窗探出頭去,脆脆的聲音從窗外收回車內。
“哎呀,就二十米啦,小意思啦,別急嘛。”雲帆大咧咧地說。
聞昭甫笑了,雲帆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解構了他的煩惱。是啊,稍稍等一會兒,能出什麽大事。
“小雲見過大場面。”聞昭甫聲音裡帶著笑意。
雲帆嘿嘿樂:“別的事沒見過,堵車可見得太多了。橫著堵、豎著堵,疊著堵,總有它堵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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