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不會生你的氣的。”柳兒星應道,“你好好處理這件事,我先回聞岩嵐邸。”
等人走後,聞昭甫回到辦公室,助理拿過一份策劃,讓聞昭甫看。聞昭甫翻了兩頁,推開,捏著眉心:“我不想等,我要澄清。沒人可以利用我的愛情和我的心意,我不允許。”
助理愣了下,轉而收回那份文件:“明白,我們即刻去準備。”
柳兒星回到聞岩嵐邸時,聽老管家說雲帆被祖祖喊走了,他心下了然,抬腳就去太平清水居等人。
他倒不是真有多好心,要幫聞昭甫當說客,他只是心疼雲帆,忙忙乎乎這麽長時間,全給別人抬轎子了。
聞昭甫和雲帆之間的結,柳兒星認為自己也沒那本事解,到底還是要看聞昭甫後面怎麽做。
柳兒星是怎麽也沒想到,一向習慣了贏的聞昭甫,也有老房著火的一天。
他歪頭笑了下,世界啊,真奇妙。
雲帆從太平清水居裡蹦蹦跳跳地出來,迎面撞上柳兒星,他“喲呵”了一聲:“你沒回京市啊?”
“沒呢,過幾天的,我還要出去參加一站賽車賽。”柳兒星應道。
雲帆“嘖嘖”兩聲:“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像你這麽瀟灑的人啊,真瀟灑。”
柳兒星伸手想勾雲帆的後頸,突然想起他們在遊艇上時雲帆的抗拒,趕忙收回手,正兒八經地說:“昭甫那事兒,你別往心裡去。”
“啥事兒啊?”雲帆反應了下,“哦哦,你說他和菲安娜吳啊。”
“我哪有本事議論這事兒啊,管家哪能干涉雇主的生活,不敢不敢。”
春意深,草木茂盛,聞岩嵐邸各宅的園丁在各家小院裡忙活著。雲帆說完,眼神就飄開了,還朝朗雲台裡正澆花的施安招了招手。
欲蓋彌彰,柳兒星懂這個詞。雲帆說不在意,那就是在意了。
如果雲帆沒往心裡去,柳兒星還能白話幾句,幫聞昭甫把這事兒掀過去,但雲帆的表情出賣了他的不自然,那柳兒星可就愛莫能助咯。
柳兒星真替聞昭甫捏把汗,雲帆看著脾氣挺好,其實不好哄。
“我要回去收拾行李啦!”雲帆高興地說,“祖祖讓我明天一早就和程少爺去滬市啦。”
柳兒星看著地上的影子,正俏皮地動,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實在是沒忍住,抬手輕輕碰了下雲帆的後腦杓。
雲帆頓時僵住身體,又聽得柳兒星壓著聲音在他耳後說:“雲帆,我在京市等你啊。”
瞬間,雲帆渾身一冷,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不對啊,他也不屬羊啊。
難道是柳兒星帶來的羊肉太好吃的緣故?
*
宿醉的程昱醒過來就被他媽媽程碧霞狠狠罵了一頓,說他這麽大人了不著調,有什麽事值得這樣喝。
“媽,我就不能有點自己的心事了?”程昱揉著太陽穴,坐起身喝了一大口水。
“你祖祖安排雲管家跟你一起去滬市,看看公司運營情況。”程碧霞搖搖頭,“我也搞不清楚老太太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你對那小管家客氣點。”
程昱一愣,轉而瞪大了眼睛。他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就要往外面去。
“程昱!”程碧霞震驚地大喊了一聲,才叫回程昱的神志。
昨夜程昱被送回來的時候,一副魂不守舍的落魄模樣,嘴裡含含混混說著話,程碧霞氣不打一處來。
從小,她就將程昱送去最好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讓他成長為矜貴公子。
怎麽現在還學會在外面借酒澆愁了?
程昱終於停住腳步,頓了下說:“我去上廁所。”
飯桌上,程昱才知道聞昭甫的緋聞已經傳遍了港城。他的反應和柳兒星一樣,不知道雲帆是什麽狀態。於是他就更著急,想要趕緊見到雲帆。
“昭甫的婚事,一直是齊昌的心病。”程昱的舅舅聞瀾在虹軒和他們一起吃飯,他喝了口紅酒,分析道,“他也是想逼逼昭甫。想掌握聞氏,昭甫也得有自己的接班人。”
程碧霞對此深表讚同,她點點頭:“昭甫啊,也是身不由己。”
程昱看了程碧霞一眼,坐直了身體,鄭重地說:“媽媽,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還請您不要像齊昌舅舅……”
“我哪時管過你這個?”程碧霞打斷他,“只要是門當戶對,乾乾淨淨,對你有幫助的,我不會反對的。”
這些條件……
程昱眉頭一蹙,他和雲帆,可能前路也不好走啊。不過他和聞昭甫比,至少還有選擇權。
晚飯後,趁著程碧霞休息,程昱迫不及待地去了朗雲台。見到雲帆時,老管家正在講授出行的各種禮儀。雲帆一臉苦惱,見到程昱就像見到了救星,眼睛亮了起來。
“成叔,去了滬市,自當聽我的。”程昱禮貌地說著無情的話,“你不必多慮。”
老管家一哂,忙點頭走開。程昱靠近雲帆問他:“行李收拾好了嗎?沒收拾也沒事,可以去滬市現買。”
“快了,也沒什麽要帶的。”雲帆笑了笑,不經意地忘了眼朗雲台正門。
他在看誰,又在等著誰,不言而喻。
反正要和雲帆單獨相處一段時間,程昱不急於這一時,看著雲帆說:“我先走了,航班安排好會告訴你。”
“多謝。”雲帆點點頭。
回到臥室,雲帆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行李箱。他隻裝了一個登機箱,並沒有太多東西。就像他突然來到這裡,本就兩手空空,也許最後,也會輕盈地離開。
他該無情一點,該在與人交往時,也好好擺爛。可是他,沒有做到。
聞昭甫待他好,他就會用真心對聞昭甫。可是這一次,他心裡就是有點委屈。
繞了這麽一大圈,所有事情的結尾落在了一段男女故事上,雲帆總覺得心口有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搖鈴響起的時候,雲帆驚了下。除了聞昭甫,不會有人這樣給他打電話,他接起,那邊沒有聲音,他先開了口:“先生,有事?”
那頭的聞昭甫聽到了這朝思暮想的聲音,閉上了眼睛:“小雲,那些都是假的。如果我說我身不由己,你可以相信嗎?”
“明日全部會澄清,明日。”聞昭甫肯定地說。
雲帆笑了笑,手按在牆紙上,心想這就是豪門婚姻的效應吧,只要一天,錢啊名啊還有關注度,通通都齊了。
“大少爺啊,你是雇主,我是管家,你不用向我解釋什麽。這裡面的彎彎繞,我都懂,你也不必再講一遍。”雲帆語速有些快,“明日我會跟程少爺去滬市一些天,還請你多保重。”
說完,雲帆放下了話筒。聞昭甫聽著一片空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伸出手,隻抓到了一片虛空。
他沒有抓住雲帆的手,沒有看到雲帆的心。
沒有,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哦哦哦哦,昭甫啊,這可怎麽辦哦[可憐][可憐][可憐]
第36章 昭甫的手寫信
程昱對能帶著雲帆回滬市很是興奮, 然而天公不作美,原定於早晨出發的航班,一直推到了晚上。
程碧霞很少見到兒子如此不穩重, 幾次三番囑咐他:“這是老天爺給你的警醒,不可怠慢雲管家。”
“怠慢?怎麽會呢。”程昱笑起來, 眼睛有神,“我會帶他去吃好吃的。”
“什麽?你在說什麽呢,祖祖可不是讓你帶他旅遊的。”程碧霞搖著頭, “讓他看看你的公司,多在祖祖面前美言,會對你有助力的。”
這時程昱抬眼看向他母親,母子倆眉眼相似, 互相盯著對方。程昱聽出來了, 這不管和誰交往, 對方都得對自己有用。
他從前一直生活在這種觀念裡, 也認為這樣的社交效率最高,可今天,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於是程昱沒應程碧霞的話, 隻扯了個笑。程碧霞一愣,沒想到兒子會是這個反應。
天色一直暗著,在超高層辦公的聞昭甫比地面上的人更能接近烏雲。這烏壓壓的一片, 像極了聞昭甫此刻的心情。
該拿雲帆怎麽辦呢?
表白?以雲帆的性格, 怕是會乾脆躺倒死過去。放任不管?不行,他不要這樣傷雲帆的心。
時機也不湊巧, 雲帆就這麽被祖祖安排去了滬市,根本沒留給他解釋的時間。
澄清的文書已經發了出去,和緋聞消息一樣, 現在已傳遍港城。可任何補救在聞昭甫看來都不如事情沒有發生。
公關部報上來的文稿被聞昭甫駁回,他不要什麽幽默化解,他要嚴肅地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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