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雲帆知道他可以站起來,但他現在無法做到和雲帆一起那樣運動。慢走也許可以,但不能跑起來。
聞昭甫捏了下自己的大腿,又松開手,笑得無奈。他摸著手機,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和施寧商量下,騰出時間,去接受最後一次手術。
*
豪門盛宴後的狂歡派對,不可能那麽素。深夜,年輕人還聚在遊艇上,端著酒杯,跳著熱舞。
燈光暗了下來,伴著動感的音樂,舞池裡的男男女女越貼越近。不知今晚過後,又將從這艘豪華遊艇上,傳出多少緋聞軼事。
程昱醉得不省人事,虹軒的管家怕程碧霞怪罪,乾脆把程昱帶下了船,送回聞岩嵐邸。
消息傳到聞昭甫那,他蹙眉笑了下:“柳兒星惹他了?”
雖然沒得到回答,但聞昭甫覺得八九不離十,而且事情可能還跟雲帆有關系。
程昱這樣的天之驕子,平常是低不了頭的孔雀,現在根本沒法開屏,還被激得只能喝悶酒,這得是多大氣。而程昱,用情又得多深呢。
房間裡僅開了一盞地燈,聞昭甫在黑暗裡眯著眼睛,望著窗外甲板上的光暈。
他想,可真是危機四伏啊。
過了許久,聞昭甫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了。他叫來人,讓去把雲帆找回來。
從雲帆在春享會亮相到現在,聞昭甫看到了無數投向雲帆的目光。群狼環伺,聞昭甫不可能放心讓雲帆在深夜待在狼窩裡。
柳兒星玩起來太瘋,聞灝琛靠不住,雲帆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即使他聰明,也會有很多難以處理的問題。加上又是面對豪橫慣了的豪門闊少千金,聞昭甫實在是不能安心。
今天開了眼界的雲帆現在對遊艇的承載能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只要顧客有要求,這裡可以變成任何樣子。比如現在,他們位於艙底的舞池,相對封閉的空間,可以與上層的休息區域隔開,隔音更好。
而這樣的環境,也給了熱舞的年輕人極大的安全感。他們可以更放肆,也可以更貼近。
聽說這裡還裝了防入侵系統,狗仔們無法靠近遊艇,也不會拍到不雅照片。
柳兒星和聞灝琛一直在蹦,雲帆覺得他倆身體可真好啊,他只是待著,都要缺氧了。剛開始雲帆進舞池蹦了一會兒,但他沒法從這項活動中找到快樂,跟柳兒星說了一聲之後,就去邊上坐著了。
“雲管家,跳支舞。”這一晚,不斷有人向雲帆發出這樣的邀請,被他一一拒絕。
跳什麽舞,跳舞又不加工資。雲帆搓了搓臉頰,想著該找個什麽理由溜之大吉。
“雲帆,下來啊!”柳兒星手撐在舞池邊,大聲喊著。
雲帆從桌子上拿了瓶水,遞到他手裡:“我不去了,我困了,想睡覺。”
“你呀,真是被昭甫帶跑了。”柳兒星仰頭猛喝了一大口,“明明我們一般大,你倒是跟他一個作息。”
沒等雲帆回答,柳兒星被一個大美女拽著胳膊拉走了。雲帆聳肩挑眉,看著柳兒星把這舞池變成自己的主場。
柳兒星身材瘦高,四肢靈巧,隨便動動就很抓人眼球。雲帆估摸著他平常沒少在這種場合練,所以這麽遊刃有余。
聞昭甫派來的人找到雲帆時,雲帆簡直是見到了救星。他跟柳兒星打了個招呼,忙不迭地跑遠了。
“星哥,繼續跳啊。”看到柳兒星停了下來,他身旁的人不樂意了。
柳兒星扒拉了下那人的手,沒動彈,站在舞池正中,直直地看著雲帆遠去的背影。他覺得自己奇了怪了,一舞池的人他不要,偏偏要一個小管家。
“跳!接著奏樂接著舞!”柳兒星瀟灑地甩頭,引來呼聲一片。
*
讓雲帆驚訝的是,聞昭甫竟然還沒休息,這會兒他坐在窗邊,把窗戶開了一條小縫。
“累了吧。”聞昭甫扭頭看他,溫和地笑笑,“喝點溫水。”
“好的,先生。”雲帆乖乖坐下,額角還有晶瑩的汗珠。
水裡放了檸檬,加了蜂蜜,滑過嗓子,讓雲帆頓覺舒爽。不冷不熱的溫度,直接入口,他的胃也無需過多適應。
“好喝,先生調的嗎?”雲帆笑著問。
聞昭甫點點頭,看了眼時間,望向海面:“再等一等,太陽就出來了。小雲是否有興趣,和我一起看日出?”
海上日出,雲帆從沒見過。他的眼睛亮了,瞌睡蟲離家出走,立刻忙不迭地點頭。但他又有些憂心,看著聞昭甫:“先生不要休息嗎?很晚了。”
聞昭甫捏捏眉心:“我總還是有些憂心,灝琛行事多有疏漏,但這次是父親要求讓他做主這活動,我只能放手。”
看著聞昭甫低下的頭,雲帆心口一揪,他覺得這叱吒風雲的人,實在是太累了。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總要付出很多代價。
“我陪先生待著,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雲帆看著聞昭甫,特仗義地說。
聞昭甫端起杯子,碰碰雲帆的,嘴角噙著笑,說了聲“謝謝”。
說是等日出,聞昭甫還真就不說話了,單純執行“等”這個動作,不說什麽。
雲帆瞄了聞昭甫一眼,以為他沒看見自己,於是放松下來,整個人癱在了單人沙發上。
但聞昭甫,怎麽可能沒看到。雲帆一直在他溫柔的視線裡,他只是不常做聲,但事事皆明。
不一會兒,雲帆均勻的呼吸聲傳到了聞昭甫的耳朵裡。聞昭甫舒了口氣,拉過薄毯,蓋在雲帆身上。
不是這裡沒有房間給雲帆睡覺,只是聞昭甫看不到雲帆,就有些不安。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多年的經驗給了他直覺,今晚不太平。
他扭頭看著雲帆,白皙的臉龐,長長的睫毛,紅潤的唇。他該有許多綺念,但此刻,他隻想讓雲帆好好睡一會兒。
太陽在海上露了個頭,聞昭甫站起來,走到一旁,輕輕捏著雲帆的臉。他碰了下,指腹的滑嫩讓他的動作頓住,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笑了下,盡可能和緩地叫醒雲帆。
“唔……先生。”雲帆睜開了眼睛,快速眨巴著。
他放松地伸了個懶腰,張開嘴打哈欠。聞昭甫近距離瞧見了他的舌頭,趕緊站直了身體。
“太陽要出來了。”聞昭甫朝雲帆笑得溫柔。
剛睡醒,雲帆還有些懵,腦袋轉得慢,隻覺得聞昭甫對他真得挺好的。來了這些天,聞昭甫從來沒因為工作訓過他,相反,還支持他那些離經叛道的想法。
“謝謝你,先生。”雲帆沒多想,就說出了口。
這聲道謝,聞昭甫是完全沒想到的,所以他也有些詫異,定定地看著雲帆。
被這深邃的眼神看著,雲帆總有些受不住,他支起身體,看向窗外,“哇”了一聲。
太陽出來了,海水泛起了一片金黃。雲帆不知道這艘船開到了哪裡,隻覺得這裡離日頭好近好近。
依舊是他站著,聞昭甫坐著,他心裡卻多了點心安。他原本覺得陪聞昭甫看日出就是工作,可真看到太陽了,他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此時此刻,雲帆覺得,他似乎可以把聞昭甫當做老板之外的人,比如,朋友。
聞昭甫在想什麽,雲帆不知道,只看到他戴上了墨鏡,迎著太陽,面無表情。
天邊有太陽,聞昭甫想啊,他身邊也有。
這麽想著,聞昭甫難免會露出笑,所以他不得不,裝作冷酷。因為不論時間還是地點,亦或是時機,都不適合向雲帆剖白心意。
遊艇進入了狂歡後的寂靜,除了聞昭甫和雲帆,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
夜裡的瘋狂和此刻的寧靜在雲帆心裡形成了極大的反差,他看到了豪門生活的種種圖景,感受很多。
“小雲。”聞昭甫的聲音讓雲帆回了神,“告訴你一個秘密。”
雲帆笑開,伸出一根食指,接著又伸出中指。他挑眉道:“那我就要知道你兩個秘密了。”
聞昭甫也笑,深深地看著雲帆。片刻後,他指了指這艘遊艇,小聲說:“這艘光輝啟航號,是我設計的。”
“什麽?!”雲帆猛地坐在甲板上,扒拉著輪椅扶手,“這這這這?”
“是真的,小雲。”聞昭甫抿嘴笑,看著雲帆的反應,“還有其他一些國際知名遊艇,我都有設計。”
雲帆盯著聞昭甫:“我的天,昭甫先生你你你你……”
聞昭甫拍拍輪椅扶手:“賺有錢人的錢,很有意思。但我不露臉不屬真名哦,所以小雲要幫我保密。”
“我會會會會的!”雲帆忙不迭地答應,眼睛裡都是小星星。
“因為做這事,我聽說了許多八卦,回頭告訴你。”聞昭甫微笑著說。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