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他說,自己剛在歐洲找作曲家為家中晚餐做了首曲,他笑了笑。他想起不久前,雲帆在和宴會樂隊交流時,說了句“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又聽到誰說那個姓章的老板家,新裝了一個鑲鑽的浴缸,他心裡說著那又怎樣。前不久,雲帆滿港城想買搓澡巾,說放再多玫瑰牛奶,也不敵一塊小小的搓澡巾。
聞昭甫吐了口雪茄煙圈,雖然還未進食,但有了那麽點飽腹感,又因為想到雲帆,周身輕松。他抽雪茄向來不過肺,隻感受那含在嘴間的果木味。
眼前再次蒙著一層煙霧時,聞昭甫看到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踩在沙灘上,快步朝他走來。他以為自己醉了,因為他看到,那是雲帆。
“先生,別喝了,施醫生要生氣的。”雲帆從聞昭甫手裡拿走高腳杯。
聞昭甫伸出手,猛地抓住雲帆的手腕。力道很大,雲帆努力保持著方向,才沒讓那香檳灑在聞昭甫的褲子上。
溫熱的觸感箍在雲帆的皮膚上,他蹲下來,看著聞昭甫。聞昭甫沒松手,呼吸也有些急促。
“先生?”雲帆拿不準聞昭甫的狀態,“你還好嗎?”
聞昭甫定定地看著雲帆,讓眼前這雙明亮的眼睛裡隻裝著自己。海風吹過,雲帆額前的發飄了飄,抖著聞昭甫的心。
“小雲。”聞昭甫輕聲地喊,聲音化在周遭的喧囂裡。
但雲帆能聽見,全都聽見了。
“小雲,我要你管我。”
第31章 吃飽沒
一時之間, 雲帆覺得四周的布景齊齊靜音,他什麽都聽不見,眼睛裡也裝不下更多, 只有眼前的聞昭甫。
只需幾秒,聞昭甫又恢復了往日裡的神色, 但他抓著雲帆的手並沒有松開。
他在感受雲帆的脈搏,而雲帆通過他的呼吸頻次,發現他此刻並不真正平靜。
“先生, 我沒有不管你啊。”雲帆先開了口,小聲說,“沒有的。”
聞昭甫定定地看著雲帆,指腹卸了力。雲帆的心跳, 始終維持在平穩狀態, 沒有明顯變化。
這個動作, 是他們之間的緩衝。進一步, 聞昭甫有更多話可以說,退一步,雲帆還是他身邊的小管家。
雲帆收回了手, 朝聞昭甫笑了笑:“先生,’管’這個字太重啦,我會為所有雇主們服務的, 這是管家應盡的職責。”
“誰教你的?”聞昭甫問道。
雲帆挑眉:“沒誰啊, 我也是上過班的,這些基本的事情, 我清楚的。”
有那麽一瞬間,聞昭甫覺得雲帆應該是聽懂了他的話,他甚至希望雲帆能答一句, 是老管家教他的,但雲帆沒有這麽說。
聞昭甫了然,至少在此時此刻,雲帆心裡的他和他們,只是他的雇主罷了。雲帆腦袋裡應該還是在想著,乾夠一年,回家種田。
瞬間的心痛襲擊了聞昭甫,他好怕自己抓得住一切卻抓不住雲帆,然後被自己的愛意在心口捅出一個血窟窿,隻留自己在夜深人靜時暗自舔舐。
他微微皺了眉頭,落在雲帆眼裡,似是有點委屈。
“先生哎!”雲帆開口道,“你別這樣,看著怪可憐的。我在朗雲台一天,就會……”
“小雲。”聞昭甫微笑著,像是想清楚了一樣,“如果你要自由,我會讓你自由。”
這話雲帆屬實是沒想到,他轉而淡淡地笑起來,拉過輪椅上搭著的薄毯給聞昭甫披上:“還早呢先生,提前離職的小錢錢我可付不起,我有契約精神的。”
海浪一浪接一浪,拍打在岸邊,留下“啪”的一聲又匆匆離去,醞釀著下一波更大的撞擊。
海風吹過,帶著絲絲鹹腥,衝擊著人的感官。
聞昭甫笑了起來,手裡的雪茄燃滅,火星掉落在沙灘上,風一刮就不見。他的小雲,聰明至極,把所有的討論隻鎖在合約和雇傭關系上,一點縫都不留給他。
這時,滿叔在對講機裡叫雲帆,雲帆握了下聞昭甫的小臂匆匆離開。
合身西裝裡的雲帆更顯身材修長,聞昭甫望著那朦朧背影,手指搓著手裡未燃的雪茄,自顧自笑了笑。
聞昭甫最擅長在繁雜的合約裡同人拉扯,他享受這個過程,讓他有成就感。當看到對方不得不接受他提出的條款時,他知道自己勝利了。但他通常不會立即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只在散場後,喝上一杯醇香紅酒慶祝。
如今雲帆把他推到他擅長的領域,並非交出主動權,而是拿準了聞昭甫不會用生意場上的那套對他。
雲帆賭對了,聞昭甫不會。他不會去和雲帆談判,不會用看似優惠的承諾誘惑他,他只會將心比心。
因為他不為贏,他要的是愛情。
*
宴會到尾聲時,嘉賓們紛紛補了次妝,開始拍照。和以往參加晚宴不同,這次他們真是吃了不少。
雲帆估計得對,沒有人能拒絕火鍋。而解決了煙熏火燎的後顧之憂後,誰都會動動筷子。
安莉雯站在聚光燈下,右手搭在左腕上,展示著垂在她手背上的璀璨珠寶。
在場不少人知道那是聞家的傳家寶,有些年頭沒看到了,今天出現在安莉雯身上,抓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經年的練習之下,安莉雯的體態極好,柔美修長的頸部線條向下,聚焦在鎖骨正中的南非鑽石上。
她微微仰頭,留下一張完美的照片,即刻成為藝術。
雲帆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投去了讚許的目光。能讓安莉雯美美地站在那裡,並在次日成為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他覺得忙乎那一通,挺值得的。
不過這也全仰仗聞昭甫媽媽是個豁達的人,念著兒子在聞家的處境,把自己的感受全往後放了。
聞灝琛甘當綠葉,在安莉雯需要陪襯的時候,主動站在她身邊,當了人體布景。靚女俊男,和美食一起,會讓其他人記住很久。
雲帆轉移視線向左,看見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主角攻受也就是祝志謙和卓彥,竟然出現在了春享會上。
之前祝志謙磨了老管家許久,希望他能在聞昭甫面前美言幾句,換兩張春享會的門票。老管家在親情和職業之間糾結許久,最終沒有和聞昭甫說什麽。
祝志謙因此和老管家大發雷霆,說有他這麽個爹,一點用處都沒有,還說他爹就是聞家的一條狗,聞家根本就不在意他。
當時雲帆也在場,他聽到這話立刻握緊了拳頭,要不是老管家和滿叔拽著他,他的巴掌已經招呼到祝志謙的臉上了。
老管家暗自垂淚,自閉了許久,誰勸也沒用。雲帆沒咽那口氣,給聞昭甫發了消息,把祝志謙的惡行講明。
時間久了,雲帆知道聞昭甫日常有多忙多累,他也不希望主角攻受去惹另外三位少爺心煩,所以不如能把苗頭往下按就按按,防患於未然。
不然他躺得也不安心,還得時時提防他倆。
所以他倆能蹭進來,絕非是通過聞家的關系,那至於他們究竟使了什麽手段就不得而知了。
卓彥正端著酒杯跟人敬酒,雲帆看過去,那人應該是個製片人,先前他聽安莉雯提過。他們暫且沒招惹聞家人,雲帆索性先不管,轉身準備離開,不看他們嗚嗚渣渣。
剛跨出一步,雲帆被祝志謙攔住了去路。祝志謙挑眉,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雲帆。他打量著雲帆,仿佛在說,不論雲帆現在怎麽受重視,還不只是個小管家而已。
而他和卓彥,按照他們的計劃,終將成為人上之人。
“聽說這次春享會,是你的創意,做得不錯。”祝志謙微微上揚的下巴,顯示出他此刻對雲帆的態度並不尊重。
雲帆沒好氣地哼笑一聲,問道:“那您吃飽了嘛?沒吃飽鍋裡還有呢,管夠。”
開口閉口都是吃的,雲帆根本不接祝志謙的招。不過他本來就不是來找雲帆聊火鍋的,隻訕訕地笑了笑。
雲帆是一點都不想理他,加上還有其他工作,他又抬起腿要離開。祝志謙趕忙伸出手拽住雲帆的手腕,嚇得雲帆用力甩開。
天色已經暗了,現場的燈光整體安排的是偏柔和的,並不刺眼。這光柔化了每個人的輪廓,即使不似白天明亮,依舊勾勒出雲帆優秀的五官和臉型。
見過娛樂圈裡太多俊男靚女的祝志謙也不得不說,雲帆這皮相,往哪兒一丟,都是頂級。
可能是祝志謙的眼神太過赤裸,雲帆覺得心裡膈應得很,恰巧程昱路過往他們這邊瞧了一眼,雲帆立刻喊了聲“程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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