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將琴放到一旁,覺得嘴有點乾巴,拿起手邊的水壺噸噸噸灌了好幾口,抬手捋了捋額頭的碎發了。
看到陳嘉熙睜著一雙眼睛,定定地望著自己,沒忍住咧嘴笑了起來。
“你這樣看著我,不會是已經深深地看上了我吧?”
陳嘉熙見他笑了,也跟著笑了,果斷地點了下頭,“嗯。”
“唉,沒辦法,像我這種集美貌和才華於一身的男子,那是打著探照燈都難找到一個,你晚上就躲在被窩偷笑吧。”
陳嘉熙非常捧場,“你說的很對。”
沈若筠聽到這話,直接美了,“還要聽什麽,中華小曲庫,隨便你點。”
“都可以,我都喜歡聽。”
沈若筠給了他一個眼神,“嘖,你這個回答,但凡換個人,都是要挨打的,不過像我這種絕世好男人,自然是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給你來首情歌對唱吧,保你欲罷不能…”
聽到這話,陳嘉熙眼神瞬間就亮了,指尖碰了碰沈若筠的膝蓋。
沈若筠把琴放好,清了下嗓子,立馬激情開唱。
“東邊的山坡上有兩頭牛,公牛對母牛說愛拉油。
母牛對公牛說你羞不羞喔~公牛對母牛說愛拉油…”
“好聽,還想聽。”陳嘉熙現在是無法獨立思考的,只要是關於沈若筠的東西,都會無底線地吹捧。
站在不遠處的阮淮和陳嘉樂,嘴角瘋狂抽搐著,心想這人能被安排進精神病院,那也是情有可原。
愛情使人耳聾目盲,最後還藥石無醫,堪比世間最毒的農藥。
這下整的沈若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手覆在陳嘉熙的手背上拍了拍,“哎呀,低調,低調。”
陳嘉熙睫毛顫了顫,反手拉住了沈若筠的手指,一根根地牽過,最後越過手背,圈著他的手腕。
兩根紅繩墜著紅色的珊瑚珠,輕輕地碰撞在一起,糾纏著的絲線,像是兩道不可分離的血脈,交纏重疊著。
陳嘉熙看著沈若筠,沒來由地落了淚,濡濕了鬢角,看著有點可憐。
沈若筠微微傾過身體,抬手幫他擦了擦眼角,“怎麽又哭了?又開始難受了?我去叫醫生過來。”
陳嘉熙小心地扯了扯他的手,並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不走。”陳嘉熙那樣看著他,眼瞳被水洗過一般,手發著抖。
沈若筠心裡一軟,重新坐回他身邊,手指與他交握得更緊。
“沒事,不走。”
這時,一陣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沈若筠腦袋擱在椅把上,兩人額頭相抵。
沈若筠側過頭,看著陳嘉熙微紅的眼眶,忍不住打趣道:“你這一哭,跟個小媳婦似的。”
陳嘉熙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沒有說話,所有的精力只能用去看對方。
“不過沒關系,我不是很嫌棄,等你病好了,咱倆就去拍婚紗照,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對了,到時候給你配雙YSL的高跟鞋,咱們就走高端路線,黑色絲襪也來幾雙。”
“有那麽大碼的嗎?”陳嘉熙非常認真的問道。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你鞋碼多大?”
“44。”陳嘉熙異常誠實。
沈若筠眼睛瞪大,“44碼!那估計難搞哦,不過沒關系,我到時候去定製一雙。
咱們婚紗照風格都想好了,就走那種暗黑哥特風,你穿個黑色婚紗,再配上黑絲高跟鞋,保證美美的,嘿嘿嘿。”
陳嘉熙嘴角微微上揚,眼裡滿是笑意,飛快點頭,“嗯,都聽你的。”
就在這時,阮淮和陳嘉樂走了過來,陳嘉熙有點沒眼看,“吃飯了。”
沈若筠挺起腰背,轉過頭看向兩人,“今天那麽早?”
“嗯,做好就拿過來了。”
沈若筠接過保溫盒,把湯先倒出來,筷子在雞肉上戳了戳,燉得很軟爛。
夾了一筷子遞到陳嘉熙嘴邊,“昨天沒吃多少,今天多吃一點,再不吃就完蛋了。”
陳嘉熙張嘴吃了一口,表情有點蔫蔫的,雞肉在嘴裡轉了一圈,他有點想吐。
沈若筠把看他看得透透的,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不吃我等會就回去了,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
陳嘉熙一聽,瞬間慌了神,強忍著不適把雞肉咽了下去,張著嘴巴說,“我咽下去了。”
沈若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點點泛酸,就像一塊碎了的玻璃,怎麽粘都恢復成原樣。
抬手又夾了一塊喂到他嘴邊,陳嘉熙乖乖張嘴吃下,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不太舒服的樣子,但還是努力配合著。
“嘔…”陳嘉熙終究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沈若筠趕緊放下筷子,輕輕拍著他的背。
端了水過來給他喝,陳嘉熙整個人都抖得厲害。
眼前混沌看不真切,身體像是沉進了海底,海水灌進口鼻,幾乎呼吸不過來。
大張著嘴巴艱難地呼吸著,身體猛地蜷縮成一團。
沈若筠連忙將人抱進懷裡,有節奏地輕拍著他的手背。
“沒事了,沒事了。”
第319章 番外 陳嘉熙3
“很好,放輕松,再近一點,就這樣很完美。”攝影師看著鏡頭裡的兩人,臉上帶著笑。
“再來一張,新郎的手放在新娘的腰上,眼神不錯。”沈若筠的手輕輕搭在了陳嘉熙的腰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最後一張,兩人往前跑,新娘回頭看新郎。”陳嘉熙和沈若筠按照攝影師的要求往前跑去,陳嘉熙在奔跑中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沈若筠。
那一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沈若筠嘴角上揚,眼中滿是笑意,那溫暖的模樣讓陳嘉熙的心猛地一顫。
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識地便回頭朝著沈若筠跑了過來。
陽光透過長廊,落下一道道光柱,像是異世穿越而來的愛人,披荊斬棘,無所畏懼。
沈若筠下意識地張開手,穩穩地將陳嘉熙抱著。
兩人的心跳聲在寂靜中交織,攝影師愣了一瞬,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快門聲接連不斷。
陳嘉熙靠在沈若筠懷裡,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沈若筠將人帶到一旁休息,擰開水杯遞了過去。
陳嘉熙倒了一杯出來,先放在沈若筠面前,等他先喝了才灌了兩口。
沈若筠從包裡翻了翻,拿幾盒藥開始摳藥片。
“來,把藥吃了。”沈若筠將藥遞到陳嘉熙嘴邊。
陳嘉熙乖乖張嘴吞下,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沈若筠身上。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沈若筠幫他把裙擺整理好,順便還摸了一把那穿著絲襪的滑溜溜的小腿。
陳嘉熙搖了下頭,身體靠在沈若筠身上,伸手握著他的手。
一挨著沈若筠,陳嘉熙就開始昏昏欲睡,臉袋一點一點地,看起來是困得不行了。
那藥多半帶著鎮靜的成份,吃完很容易就犯困。
攝像師過來跟他溝通了一下,給他看了拍的照片,發現還不錯。
余下的沈若筠打算過段時間再說,他打算讓陳嘉熙先休息一下,免得又發病。
等陳嘉熙睡醒時,已然過了三個小時,天都快黑了,他獨自一個人在車上。
心有些慌,連忙去找沈若筠的身影,濃重的黑壓迫著他的神經。
“筠筠…在哪?”
伸手抓著身上沈若筠的外套,想要尋找一點點慰藉。
像是以往的那些日日夜夜一般,離別的恐懼一直圍籠著他。
他想去找,但是卻沒有方向,他好像把愛人忘記了。
拿著畫本,神經質漫無目的地尋找。
他們說,壓根就沒有這個人存在,可是他不信,他的身體告訴他,那就是他的愛人。
只是對方不要他了而已,他被拋棄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他被強製送進了精神病院。
吃一些不懂成分的藥片,身體被捆綁,一瓶瓶藥水送進他的身體,試圖讓他聽話。
醫生說他腦子有病,他不相信,陳嘉熙只是想要找一個人。
他沒有病…
可是他的畫本被沒收了,那個人開始在他腦子裡消失。
他想,他或許真的病了,怎麽會連個人都記不住呢。
後面他裝乖了,他開始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個別人眼裡的正常人。
不再說去找人,他如願要回他的畫本,他又把那個人記住了。
後來,那個人又回來了,還是那個熟悉的樣子。
陳嘉熙覺得很開心,他就說他不可能是瘋子。
不過他腦子好像真的有點壞了,好像不太受他控制。
他想,要是他腦子壞了,沈若筠會不會再次把他丟掉。
他有些怕怕的,怕得渾身發抖,看著更像個瘋子了。
“熙熙,怎麽了?”
沈若筠看到蜷縮在車廂裡的人,嚇得手裡的蛋糕都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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