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筠想單獨回去時,他發現他也沒理由去阻止。
路白夜將酒水一飲而盡,眼眸低垂,使那雙眼睛多了些晦澀的光。精致小巧的酒杯被拿在手裡把玩,袖子隨意卷著,舉手投足間散發著無邊魅力。
孟一舟感覺到氣氛不對,不再多說,拍了拍路白夜的肩膀,歎息了句。
“別難過......”
語氣悲哀得活像路白夜已經分手了。
路白夜:“......”
“滾蛋。”
趕走了孟一舟,又來了個木遲,她端起酒敬道:“老板,下午我和孟先生談過了,有關《末日》的宣傳已經定下初步章程。”
路白夜舉了舉杯:“你看著辦。”
沒過一會兒,莊木青也過來了。
如今的他,早已沒了當初試鏡時的飛揚跋扈,人也消瘦了很多,眼神裡卻有了不同以往的堅毅與果決。
他端起酒杯鄭重地說道:“路導,謝謝你,我知道莊家遭難的時候您暗中幫了一把,無以為報,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提。”
這話說的很重,馮江和方清羽對視一眼,神色複雜。
莊家是蓉城有頭有臉的家族,可最近莊家的爛攤子在圈裡已經不是秘密了。以往莊木青有哥哥在上面頂著的時候,能當無法無天的紈絝少爺,可直到他哥哥突然出了意外,莊家的那一群親戚爭權奪利,差點讓本家支離破碎。好在莊木青最後抗住了壓力,順利掌權。
這段時間莊木青實在是太艱難,以至於今天再見到他時,兩人幾乎要認不出這是那個敢在《末日》劇組裡敢大吵大鬧的少爺了。
一個人要經歷什麽才能改變得那麽徹底。
路白夜目光帶著審視,他看著這個和原著中劇情走向完全相反的人,沉默片刻,突兀地問:“如果沒有幫你,你是不是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像原著裡那樣借酒澆愁,帶著悔恨死去。
莊木青一頓,沒想到路白夜會問出這種問題。
“不會。”他給出否定回答,眼神堅毅,“如果我消沉了,豈不是如了他們的意,我哥哥辛苦打下的產業憑什麽便宜了那群人。”
“屬於哥哥的東西,我就算是死,也得守住。”
莊木青黝黑的眸子亮得驚人,帶著以往不曾有過的光彩。
這話一出,現場靜默了片刻,路白夜的眉眼卻舒展開來,他低低一笑,倒了滿滿一杯酒,跟莊木青的碰了碰。
“是我謝謝你。”
給了他想要的答案。
這根本不是書中的世界,沒有所謂的既定命運,沒有什麽主角和反派之分,每一個人都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力。
第60章
《末日》劇組的幾個主演和後期做特效的團隊熱火朝天的聊著,有關《末日》的後期製作成了熱門話題,孟一舟特意要了三位主演的簽名,一邊吐槽。
“你們是不知道老板的要求有多刁鑽!我天天加班啊!頭髮都快熬沒了!”
“啊?”方清羽惋惜的看了看他的頭髮,“好像是有點少。”
路白夜看也沒看,拿起盤裡的一顆果子扔過去。
只見那顆紅色的果子精準被投擲到孟一舟那反著光的腦門上,發出清脆的“嘭”的一聲響。
路白夜勾起唇角:“你那頭髮早八百年掉光了,少甩鍋給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手下的員工看老大吃癟全都放聲大笑了起來,只有孟一舟苦哈哈的摸了摸腦門。
“怎麽了,禿頭怎麽了,你們也早晚有禿頭那天。”
包間裡眾人氣氛不錯,儼然一副歡樂場面,路白夜雖然也笑著,但華平知道,老板其實興致不高。
莊木青掃了眼路白夜身邊的空位,看了看時間。
十點半了。
還有半個小時這場飯局就結束了。
仔細看才發現,路白夜今晚除了喝酒,桌上的碗筷絲毫未動。
他猶豫了下,開口:“路導,要不要問問......”
路白夜放下酒杯,仿佛知道他下一秒要說出什麽。
“不用。”
木遲和馮江是圈裡的人精,一聽這話微微收斂了神情。
路白夜站起身,準備出門透透氣,交代了華平安排眾人的住處。
見路白夜獨自出了門,孟一舟看向華平,而華平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方清羽看向他們,今晚所有人都到了,只有黎筠沒到,也明白了什麽。
莊木青看著路白夜空位上的酒杯,默默道:“我還以為在咱們這種圈子裡沉浸多年,人心都修煉得銅牆鐵壁了。”
玩兒票是常態,逢場作戲是家常便飯,什麽時候遇上一顆真心反而會讓人覺得惶恐不安。
馮江喝了口酒,歎氣。
“誰知道呢。”
蘭亭旁邊是個大型遊樂園,跨年夜有不少父母帶著孩子來玩兒。
看著場內無數人頭攢動,路白夜找了一處清淨地,也不講究,就這麽直接坐台階上了。抬頭看著滿天的煙花和氣球,緩緩轉動的摩天輪,如夢似幻的童話場景,那種許久不曾感受過的不真實感又蔓延到了心頭。
今天路佳宣忙著主持公司的年會,路晚琛好不容易得了空,應該是在陪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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