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若是早知道自己會被人推下水淹死,會不會就接受父母安排早早嫁人呢?
這樣她也不會一穿來就要面臨宮鬥啊。
哎!
丫鬟給旬空塞了兩顆金瓜子,既感謝他出言提醒,又有封口費的意思。
旬空收了,轉頭領著三皇子到禦膳房裡,跟裡面的禦廚借了鍋灶和食材,又加了很多中藥,煮成了一鍋藥膳。
好吃不好吃不知道,但一定很補。
他先給小孩盛了一碗,讓他吃著,又把剩下的裝進了食盒裡。轉頭看到三皇子兩眼發直,捧著碗呆呆的,奇怪問:“怎麽了?是太難吃了嗎?讓我嘗嘗。”
“不。”三皇子回神,搖搖頭,三兩口把碗裡的東西全吃了。
他躊躇片刻,小心翼翼問:“我可以跟你學醫嗎?”
“嗯?為什麽想學醫?”
“我想在這皇宮裡有自保之力。”三皇子凝視著自己稚嫩卻滿是傷痕的手,輕聲說,“據說宮中皇子四歲開蒙,由太傅教導,可我如今十歲,只有阿娘偶爾清醒時教我認幾個字。”
旬空一手提著食盒,另一隻手伸出來牽他:“好,我教你。就從杏仁開始學起吧……”
-
翌日,儲秀宮。
武昭帝坐於主位,懶懶散散看著下面的秀女,揉了揉太陽穴。
他對女色並不看重,登基這些年子嗣也不少,可惜二皇子夭折後皇后再無身孕,太子之位至今空懸。
太后時常念叨這件事,催著他舉辦選秀。
只是無論什麽樣的女人,進了這宮中最後都會變成一個樣子,還不如在宮外遇到的小大夫有趣。
武昭帝左手下意識摩挲著手腕,有些分神地想,暗衛稟報小大夫居然把老三帶在身邊教醫術。這天下,大概也只有他有這個膽子,讓皇子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主座之下,右側上位坐的是端莊賢淑的皇后娘娘,豔壓群芳的顧貴妃坐在左側下位。
貴妃育有大皇子,皇后育有二皇子。
兩人之間可謂水火不容,別說下邊的秀女,哪怕是武昭帝得到的關注都沒有她們彼此之間多。
“……江寧織造佩清之女,佩蘭。”
佩蘭小步上前,學著其他秀女行禮,心裡緊張得不行。
【宿主,吃瓜咩?吃瓜緩解緊張啊!】
【行、行吧。】
武昭帝眼皮一跳,目光掃過安靜的大殿內,最後落在佩蘭身上,流露出探究。
方才是這人在說話?為何其他人沒有反應?
【武昭帝跟太后沒有血緣關系,他是太后從令妃那裡搶來的孩子。】
【謔!】
武昭帝面色微沉:“放肆!”
所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感覺到帝王的怒氣,嘩啦啦跪了一片。
佩蘭後知後覺跪伏在地上,吃瓜系統還在說。
【當年太后與令妃一同入宮,前後腳侍寢,但太后不如令妃得先帝喜歡。令妃待太后如初,太后卻生了嫌隙,嫉妒起令妃來。後來令妃有孕,太后心生毒計,買通太醫假裝懷孕。故意挑著令妃快要生產之時去了令妃宮中,而後利用令妃的信任,給她下了催產藥。】
【接生的穩婆也是太后娘家送來的,她給令妃接生後把孩子抱給太后,然後任由令妃失血而死。於是宮中隻知,令妃和太后同時有孕,太后平安誕下皇子,令妃難產而亡。】
【我滴媽呀,太后也太狠了吧!】
佩蘭全然沉浸在吃瓜中,嘖嘖感歎,不知武昭帝已經站在她身邊很久了。
貴妃警惕地看向佩蘭,柔聲問:“陛下,這個秀女可是哪裡不合您眼?”
心大的佩蘭腦門抵在木地板上,還沒意識到在說她。
【太后後來育有一子,便是當今榮親王。當初太后想讓榮親王登基,只可惜最後登上帝位的是武昭帝。武昭帝對母親和弟弟極好,但越是這樣太后越不安,她時常做夢夢到死去的令妃,不得已在寢宮裡偷偷立了牌位,日夜念經。】
【哦?看起來太后還有那麽點良心嘛。】
【你理解錯了,她念經不是為了超度,是為了讓令妃永世不得超生……】
咣!
安靜的大殿裡猛然響起一聲巨響,佩蘭渾身一抖,條件反射抬頭看去,正撞進一雙漆黑如淵的眸子中。
武昭帝盯著一臉莫名其妙的佩蘭,甩袖大步離開。
負責選秀的太監看看佩蘭,向皇后請示,這人是去是留?
貴妃剔著指甲,看著佩蘭漂亮又年輕的臉蛋,毫不客氣:“惹得陛下拂袖離去,還留在宮裡做什麽?直接趕出去就是。”
皇后並不搭理她,隻說:“撂牌子。”
佩蘭差點沒笑出聲來,美滋滋往殿外走。然而還沒等她邁出殿門,隨武昭帝離開的傳旨太監折返回來。
“佩蘭姑娘的去處稍後由陛下親自定奪。”
佩蘭腳下一絆,好懸沒直接撲倒,心裡已經抓狂了。
啊啊啊啊放我回家!
第73章 太醫升職記13
武昭帝離開儲秀宮後,腳步越走越慢,最終在禦花園停下,吩咐暗衛:“去永壽宮探查太后有沒有暗中立牌位,還有,去把當年給朕接生的穩婆找來。”
暗衛眨眼消失,就在三貴心裡琢磨到底怎麽個事的時候,聽見武昭帝喊自己,忙收斂心神,等候吩咐。
“你去太醫院,查太后懷朕時負責的太醫是誰。自己查,不得驚動任何人。”
“是。”三貴領命離開。
武昭帝望了一眼永壽宮的方向,漆黑的眼眸微眯,轉身去了禦書房。
他一直都知道,太后對榮親王比對他好。
從前隻以為這是偏心,但若那個秀女身邊的鬼東西說的都是真的,那他豈不成了笑話?
紫禁城說大很大,說小也很小。
儲秀宮發生的事沒一上午就傳到了禦藥房。
所有人都在悄聲議論,這個皇商之女佩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陛下拂袖離去後竟然特地派人回來留了人。
唯有旬空知道,這一切只是開始。
這居住著天底下最尊貴之人的紫禁城裡,埋藏著的齷齪都將被吃瓜系統一一捅出來。
劇情中,武昭帝驗證了吃瓜系統所說為真,太后沒過多久就被迫病死。並不清楚內情的榮親王因此與武昭帝離心,並在幾年後與謝寧聯手,試圖造反。
不過這些都與衛矛的目的無關,旬空收斂心神,看向皺著小臉看醫書的三皇子。
“我先教你識字吧。”
“是,先生。”
“……不讓你叫師父你叫先生?”旬空無奈糾正,“你是皇子,我是太醫,這樣不合適。”
三皇子抿著唇,蹭到旬空的膝頭,仰頭小心翼翼說:“我雖然不識幾個大字,卻也懂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再說了我現在只是個受先生庇護的小太監,不是皇子。很合適。”
他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人看的時候,裡面小小的委屈一目了然。
無形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了。
旬空覺得自己在養了鳥之後,仿佛又養了一隻小狗。
他板著臉說:“在旁人面前不要這樣叫我,知道了嗎?”
“嗯嗯,這是我和先生的秘密!”
看著又開心起來的小孩,旬空沒忍住摸了一把圓潤的腦袋瓜:“來,讓我看看字寫的怎麽樣?就寫你的名字。”
三皇子抓著筆寫了三個字。
“朝、長、生。”
莫名的情緒攀上心頭,旬空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總覺得似乎很熟悉,可是細細想來,他記憶裡並沒有這個名字。
“先生,我我寫的怎麽樣?”三皇子有些忐忑地問。
“……能看出來你平日自己拿樹枝在地上練字,寫的不錯。”
“先生好厲害,這都能看出來。”
“因為你的拿筆姿勢錯了,小長生。”旬空俯身,胳膊環過三皇子,握住他的手糾正姿勢,在上面重新寫下這三個字,“好好看,好好記。”
被帶著淡淡清苦的氣息包圍,三皇子的呼吸微微急促,他忍不住向後縮了縮,小心地把自己塞進身後之人的懷裡。
旬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把人薅起來,挑眉問:“你記住了嗎?”
三皇子反身,雙手環住細細的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甕聲甕氣:“記住了。”
旬空:“……你這是在撒嬌嗎?”
三皇子蹭了蹭,發出兩聲小小的嗯嗯。
旬空低頭看著他小狗似的舉動,忽然覺得養徒弟果然還是從小養比較好。
伸手撫上小孩的後頸,抓住頭髮輕輕向後扯,旬空給了三皇子一個腦瓜崩,無情宣布:“好了,來寫字。”
三皇子提筆,用正確的姿勢,將旬空帶著他寫下的字跡一筆不錯的模仿了出來。若非筆力還有欠缺,這一前一後寫下的名字恐怕會被認錯成同一人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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