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空若有所思,這孩子難道是個天才?
三皇子放下筆,期待地問:“這樣可以嗎?”
“可以。”旬空慈愛地看著他,決定給這孩子上難度。如果真的是天才,也許可以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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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永壽宮中。
“皇帝,平日請你來你不願來,嫌母后嘮叨,怎麽今日肯主動過來了?”太后摩挲著茶杯,面上笑著,眼底卻晦暗不明。
武昭帝親自動手斟了茶,笑道:“有一人想請您見見。”
三貴聞聲拍拍手,侍女扶著走進來一個瞎眼老嫗。
太后一眼就認出此人是誰,她的手抖了一下,心中萬千思緒轉過,笑道:“這是給你接生的穩婆,三年前告老還鄉,據說遇見了流寇,眼瞎了人也瘋了。”
她在“瘋”字上加重聲音,意有所指。
穩婆顫巍巍跪在地上,老淚縱橫:“陛下,草民是不得不瘋呐!”她將當年換子真相緩緩道來,字字泣血,“我為她犯下天大的罪孽,可她卻將我的孩子活活打死,充作令妃誕下的死嬰!請陛下為我做主啊!”
哢嚓——
武昭帝手上青筋暴起,竟然生生抓碎了實木扶手。破碎的木屑刺入掌心,他卻渾然不覺,還笑著問太后:“母后,她說的可是真的?”
從上屆宮鬥中殺出血路,登上皇后寶座的人不是簡單之輩。太后心中隱隱有預感,今日怕是要栽,但若要她就這樣乖乖承認是不可能的。
她努力壓下慌亂,失望地看向武昭帝。
“皇帝,你信一個瘋子的話,都不肯信你的母后?!”
“母后想讓我如何信你?”
太后手指狠狠攥住帕子,面上仍舊維持平靜,沉聲道:“滴血驗親!翡翠,去請太醫來!讓皇帝瞧瞧,我母子二人到底是不是血脈相連!”
三貴用力按住翡翠:“咱家來就行。”
翡翠慌亂地看了眼太后,又看了看皇帝,咬著牙站住。
她是太后身邊幾十年的老人,當年的事幾乎全程參與。如今陷入這等地步,她知道太后是想讓她找當年那位太醫,讓他幫忙在滴血認親上做手腳。可是偏偏平日裡懶得出奇的三貴這個時候來勤快了,竟然親自去跑一趟。
第74章 太醫升職記14
太后面上強裝鎮定,額頭汗珠不斷。拚命找借口想讓翡翠離開去通風報信,可惜都全部被武昭帝輕描淡寫地攔下了。
一盞茶功夫後,左右院判之一的宣院判匆匆趕來:“微臣拜見陛下,太后娘娘。”
看見宣院判後,太后登時松了一口氣,稍微放松了些許。但她太過緊繃,忽略了站在宣院判身後的另一位太醫。
武昭帝點點頭:“都起來吧,給朕和太后做個滴血驗親。”
宣院判愣住,目光不自覺往上瞟,看到太后難看的臉色後明白了什麽,低頭應:“是。”
旬空幫年紀一大把的宣院判提著藥箱,以為自己就是走個過場,降低了存在感站到一邊。
沒想到三貴走過來,小聲提醒:“衛醫士,你也去。”
旬空:“?”
這個劇情裡怎麽還有他的戲份?
三貴見這年輕太醫還不動,心裡暗自焦急。
他作為太監總管親自跑一趟太醫院,可不是什麽突然勤快了,而是得了陛下的旨意,特地去把這人請過來。
“陛下的意思是,讓你和宣院判,各自準備一次滴血驗親。”
旬空明白了,武昭帝這是不信任宣院判。
但別說是他,就算是衛矛本人都知道滴血認親純屬無稽之談。
正糾結著,武昭帝沉聲催促:“你還愣著幹什麽?”
太后終於注意到這個俊美的年輕太醫,鳳眸微微眯起,不做聲看著旬空上前行禮。
“啟稟陛下,滴血認親並無法辨認兩人是否為血親。”
“大膽!”太后怒拍扶手,“你可知道,太宗皇帝就是憑借此法將先帝認回?!你在此胡言亂語,難道是想質疑先帝的血統?來人,把此賊子給我拉下去!”
這種皇室辛密旬空還真不知道,不過不要緊,現在這裡可容不了太后做主。
旬空抬頭看向武昭帝:“請陛下讓微臣證明。”
“皇帝。”太后微微提高聲音,“你是我的骨肉,怎樣對我都沒關系,可他區區一個太醫……”
“母后莫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就讓他試試又如何?若是當真胡言亂語,再打殺了也不遲。”
太后:“……”
武昭帝饒有興致地盯著旬空的一舉一動,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小大夫真的膽大包天。
宣院判準備好一切,端著盆進來時,旬空身前已經擺了兩盆清水。
他先往其中一盆中加了明礬,隨手指了兩個太監,讓他們各自將指尖血滴入。只見不消片刻,這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太后眉頭忍不住跳了跳。
旬空又往水中滴入一滴油,這次讓一個太監連續往裡面滴入兩滴血。兩滴血涇渭分明,沒有任何融合的跡象。
武昭帝:“宣院判,你手裡的清水該不會也加了明礬吧?”
宣院判還沒來得及喊冤枉,旬空大步走到他的身邊,強硬拉起他的胳膊,將他衣袖上沾染的粉末指給武昭帝看。
“陛下,這正是明礬。”
宣院判臉色一白,當即跪在地上:“陛下,臣知罪!”
“那你說說,你何罪之有啊?”
“臣……錯在不該對水動手腳,意圖干擾認親結果……”宣院判支支吾吾,避重就輕。
然而武昭帝已經不想再聽任何狡辯,打斷他的話。
“三十五年前,你給太后開的安神藥裡多加了一味藥材,女子服用後,可偽裝做懷有身孕。是或不是?”
宣院判刹那間面如土色。
太后用力閉了閉眼睛,知道如今是徹底完了。
她破罐子破摔:“是又如何?!當年我與令妃一起入宮,我相貌才情不比她差半分,可先帝偏偏愛她活潑天真!她有孕之後,我忍下心中嫉妒,想自此與她遠離。可她卻來找我,哭訴這一切並非她願,先帝令她姐妹不合,甚至還要為我打掉孩子!”
“哈哈哈,太可笑了,我乃當朝丞相之妹,竟然要她來可憐?!!!既然她不想要這個孩子,那就生下來給我!”
時隔多年,太后仍記得令妃產後大出血,看著自己猙獰如惡鬼的表情,笑得哀傷又可憐:“原來你竟然如此……恨我……可我真……的……很……”
真的很怎麽樣?
這句話令妃沒有說完,太后也從來不敢去想。
如此天家醜聞終於落幕,宣院判當場被下了大獄,太后被幽禁於永壽宮,對外隻說病了。
儲秀宮的女主佩蘭尚未侍寢,一躍成為貴人,賜號“慧”,成為本次選秀大典中位份最高的秀女,一時之間處於風口浪尖。
好在有吃瓜系統在,她應付起後妃們沒有那麽吃力。
武昭帝下旨讓秦德補了宣院判的空缺,又令三貴當眾斥責衛矛。
旬空知道,武昭帝這是在敲打他當眾揭穿滴血認親無用,警告他謹言慎行。因為武昭帝欣賞他的膽大包天,卻不能容忍天家威嚴被挑釁。
秦德升任院判,十三名禦醫出現了空缺,有心想要晉升的太醫都鉚足了勁為年中的考核做準備,希望可以升職。
張、秦兩位院判看著他們臨時抱佛腳,對視呵呵一笑。
論醫術誰比得過衛矛啊!
沒過幾天,太后快不行了的消息傳來,禦藥房的當值禦醫都趕了過去。旬空替其中一名禦醫去給靜嬪請平安脈。
禦藥房空了一大半,三皇子摹寫完一張大字,沉靜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晦澀。
他從床底扒拉出一個破舊的荷包,裡面是乾癟苦澀的杏仁。
春熙閣中有一棵杏樹,年年開花結果,蕭氏吃了杏子就把杏仁收集起來,攢到最後用來斷送自己的性命。
這些是謝寧去春熙閣找來的最後的毒杏仁。
三皇子把東西揣進懷裡,又用鳳仙花汁在臉上畫了個胎記,穿著太監服悄悄去了禦花園。
因著太后換子一事,后宮中雖不知其中內情,但氣氛緊張了許多。四皇子被淑妃管教了幾日,耐不住性子偷偷來禦花園玩耍。
身邊的書童擔心被人發現,不住勸說四皇子,惹得四皇子不耐煩把人推倒跑了。
他蹲在花叢裡,看著書童找不到自己嚇得哇哇大哭,忍不住捂嘴偷笑。笑完他就拍拍屁股撒歡去了,忽然聽見嘎吱嘎吱的脆響,好奇走過去一瞧。
樹下一個小太監正偷偷摸摸往嘴裡塞什麽東西。
第75章 太醫升職記15
“喂,你在吃什麽?”
小太監一驚,慌忙把東西塞進懷裡,撒腿就要跑。
四皇子哪能讓他跑掉,衝上去把人摁倒,啪啪兩耳光把人扇老實了,又去搶他懷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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