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鈺硬著頭皮回答:“也沒有,但能回家總是很開心。”
可惡,卷王怎麽還不回醫院加班,在這裡跟他聊天做什麽。
卷王難道不應該每分每秒都要卷嗎,花時間閑聊幹嘛。
萬幸這場閑聊很快就結束,秦禾笙把包遞給他,他迅速說了句“秦醫生再見”後就走進小區,不想也不敢看秦禾笙在他走後是什麽表情和動作。
到家後,他就給葉竹發了好幾個[菜刀]的表情。
俞鈺:你居然把我一個人扔下!
葉竹:我病歷沒寫完不敢多留,不敢跟卷王說話
俞鈺:還有沒有點從小一起長大的友誼了?
葉竹:這個……可以沒有的
病歷面前,什麽都能犧牲。
俞鈺:……
俞鈺:用戶已將你拉黑
葉竹:別別別,我周末請你吃飯
俞鈺:用不著了,我周末回家
俞鈺:一臉冷漠.jpg
他切出跟葉竹的對話框,回想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好想找個人吐槽。
他剛跟葉竹絕交三分鍾,暫時不考慮對方。
至於他哥?
怕是又隔著時差。
父母就更不行,肯定是灌一堆心靈雞湯讓他好好乾。
思來想去,他決定把第四位相親對象從列表裡拖出來,看看能不能當個免費的陪聊。
如果對方肯陪他聊天,他也可以給對方提供情緒價值。
不要叫我小名:哈嘍,忙不忙呀
不要叫我小名:剛跟領導一起回來
不要叫我小名:你說領導都那麽惡劣嗎,喜歡開下屬的玩笑
秦禾笙看到消息時剛到家,準備洗澡。
他點擊對話框輸入:抱歉,在忙
他不想相親,更無意跟相親對象培養友誼或者超出友誼界限的關系,還是及時表明態度。
也許他上次不應該開導,他的開導讓對面的人產生幾分可以發展的錯覺。
就這樣吧,冷處理幾次對面應該就會放棄。
一個沒見過面的相親對象而已,秦禾笙相信放棄並不是一件難事。
他拿著睡衣走進浴室,進浴室的時候忽然想起俞鈺似乎也在相親。
不知道跟俞鈺相親的人,到底是什麽樣。
那邊,俞鈺躺在床上的時候收到這個類似拒絕的回答,心情說不上來不失落,但也可以接受。
大家素未謀面,只是加了好友的相親對象,覺得聊的不好,覺得太幼稚不適合自己,或者單純就是不喜歡他這一款,可能就不會繼續一起聊。
難得碰到個能說幾句,稍微正常點的相親對象,結果人家對他沒興趣。
俞鈺歎氣,在想要不要把這第四位相親對象刪掉,想想還是算了。
好歹給他當過電子寵物,陪聊一次還安慰他。
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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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又是那個大齡主治魯嶸的手術日。
俞鈺上台前深呼吸做好心理準備,這次就算被罵也會在心裡想大齡升不上去的主治,他就當扶貧。
有些人一直憋在主治的位置上,不是沒原因。
但沒想到今天魯嶸的態度意外變得很好,連他有幾次沒有第一時間理解手勢,魯嶸也只是出聲提醒沒有再出言斥責,這讓俞鈺倍感驚訝。
魯嶸一反常態的好脾氣顯然也讓巡回護士傅湘萍很震驚。
傅湘萍是N3級別的護士,比俞鈺敢說話很多,就直接問魯嶸:“魯醫生你今天的脾氣好像比之前好很多,最近遇到什麽事了嗎?”
魯嶸擺擺手表示:“修身養心,年齡慢慢大了不好總生氣,生氣長結節。”
……才怪。
其實是主任不知道從哪得知他經常在手術室發脾氣的事情,得知也就罷了,還專門把他叫到辦公室訓一頓。
說什麽讓他友善處理跟同事的關系,不要在手術期間給其他醫護製造焦慮。
天知道主任自己還經常在手術裡罵規培牲,憑什麽說他?
但領導就是領導,魯嶸就算不服也只能憋著,表示今後做手術會努力克制脾氣,做好情緒管理。
他可不敢跟主任嗆聲對著乾,因為他聘不聘副高基本都看主任的意思,而且就算聘不上副高,將來去哪個下級醫院乾活也是主任說了算的。
主任可以說是拿捏住他的飯碗,說話他不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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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呂主任跟秦禾笙一起吃飯時說了魯嶸的事情。
“我昨天已經找魯嶸談過話。”呂主任告訴秦禾笙,“今天聽小傅說他態度好了很多。”
秦禾笙:“謝謝主任。”
“你怎麽會忽然管魯嶸的事情?”呂主任沒有讓這件事輕飄飄過去,打量地看著秦禾笙:“怎麽,誰告狀告到你那邊去,還能說動你出頭?”
“沒人找我告狀。”秦禾笙如實回答,“我自己本來也不喜歡魯嶸那種人,會給同台醫護太多壓力,第二天他們配合我做手術的時候也會格外緊張,怕被我罵,影響工作效率。”
至於有沒有其他的私心,秦禾笙當然不會跟呂主任說。
這個解釋從道理上倒是說得過去,可薑還是老的辣,呂主任依舊懷疑。
之前幾年也是這麽過的,沒見秦禾笙提過意見,因為秦禾笙不是一個愛管其他人閑事的人。
怎麽現在忽然開始管?
有貓膩。
呂主任摸摸下巴,決定耐心點,靜待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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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又是秦禾笙的手術日,俞鈺繼續跟他搭台。
入職兩周的俞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剛入職的愣頭青,他變成俞·鈕鈷祿·鈺,對各種器械熟悉很多,哪怕一時間不理解主刀想要什麽,他也可以通過對方說的器械名字遞過去,工作開始得心應手。
但秦禾笙本人的要求好像也在變高。
怎麽說,卷王的確先卷自己,但也會被動卷別人。
就比如說秦禾笙每天很晚下班,他帶的住院醫、規培牲等等,不太能比他本人走得早,不然萬一在領導眼裡留下一個工作不認真態度不端正的印象,寫評價的時候給你兩筆怎麽辦。
所以他身邊的住院醫和規培牲都要被動卷。
同理也可推至器械護士身上。
因為秦禾笙不僅要求他認得每樣器械,還讓他清楚每樣器械在什麽時候用。
今天中午吃飯前的一台手術,俞鈺有幾次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做完手術等助手拿手術餐的時候,秦禾笙就站在他身邊,給他講解每樣器械的用途,怎麽跟手術視野聯系起來。
俞鈺不想學。
講道理每天的工作已經幾乎堵滿了他的大腦,午休時間他隻想放松,腦子不想轉。
但秦禾笙站在他身邊教他,他又不能說“我不學”,隻好稍稍鼓著嘴安靜聽。
秦禾笙低頭耐心地講每樣器械的用途,身為主刀四年的骨科醫生,他對每樣器械了如指掌。
而俞鈺雖然都在課本上學過,但書本上的知識聯系到實際操作中需要時間和經驗的積累,而且不常用到的知識也會慢慢忘記。
因此他對很多器械的具體用途不太清楚,需要查詢,但手術中顯然沒有時間讓他查詢。
算了,學就學吧沒壞處。
抱著這樣的想法,俞鈺苦著臉聽。
“……骨膜剝離子的核心作用是保護骨膜的完整性……”
秦禾笙拿起剛才用過的骨膜剝離子給俞鈺講。
這樣生動形象的現場教學,比坐在教室裡看老師講課件要有效很多,他慢慢聽進去。
秦禾笙一邊講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俞鈺的表情。
他帶過那麽多規培牲,當然能很快看出一個人想不想學,態度認不認真。
俞鈺一開始並不想學,鼓著嘴眉頭微微蹙著,顯得不情不願。但他很快就聽了進去,表情變得專注認真,雖然嘴巴依舊是鼓著的,卻不再皺眉。
俞鈺鼓著嘴巴的時候臉會變得比平時圓,原本俊秀的臉多了幾分可愛。
秦禾笙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好像是想戳什麽。
二助和葉竹很快就把手術餐拿過來分發給眾人,俞鈺的簡短教學到此結束,他松一口氣。
雖然的確能學到點知識,但他還是想吐槽秦禾笙。
大好午休時間,讓他大腦放空點不好嘛,為什麽要拉著他一起卷。
俞鈺有點鬱悶地坐在角落跟葉竹一起吃飯。
他一邊吃一邊問本應該離開的葉竹:“你怎麽還在這裡做三助?”
“有個事情。”葉竹的臉皺成苦瓜,歎氣道:“主任正式把我打發給秦醫生了。”
俞鈺想到剛才的教學折磨,滿臉同情地看著葉竹。
他悄悄靠近葉竹,小聲問道:“在主任手下好過,還是在卷王手下好過?”
葉竹也同樣壓低聲音,兩個人的頭挨在一起,像極了小時候說悄悄話的樣子。
“不一樣的感覺,主任做手術的時候也容易脾氣急,說話不太好聽會讓人emo,但是寫病歷和寫手術記錄要求沒那麽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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