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聞敘之前說的那句家裡沒地方放床,剩下的房間應該都是周邊。
梁時嶼只能把剩下的房間門都打開才能知道主臥在哪裡。
遠處的聞敘赤著腳沉默地看著梁時嶼的動作,眼裡帶著半分清明,並沒有開口阻止他的動作。
隱沒在角落,雙眼期待且精明,像一個等待獵物掉入陷阱的獵人。
梁時嶼再次推開門,房間裡燈光亮起,他注意到這個房間的東西比前兩個房間少了不少。
好像並不是周邊,而是觸及到梁時嶼所非常了解的領域。
玻璃櫃上放著刻著梁時嶼三個字的獎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旁邊那個是他小時候給聞敘送的樂高。
隨著時間的延伸,各種各樣的小物品,他外出旅遊給梁景行帶的禮物一定會有聞敘一份。
自家親侄子從來不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這麽多年過去估計不知道扔哪裡去了。
如今在聞敘這裡完好無損地收著,像是保存珍藏品一樣。
玻璃櫃旁是敞開式衣櫃,上面放著不同樣式的cos服飾,各種製服。
所以為什麽他送出去的東西會和這些服飾放在一起。
以聞敘的歸置,一定是有他擺放的道理。
種類,還是形式。
身後響起動靜,梁時嶼裝作不在意地發問:“聞敘,我怎麽不知道你還藏著這樣的心思?”
聞敘借著酒勁兒大放厥詞:“是啊,藏了很久了。”
安靜了兩秒,聞敘清楚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你能穿給我看嗎?”
第67章 梁時嶼太危險了。
聞敘的心情有些微妙的複雜, 袒露心思後的慌張和局促,同時也帶著點赴死的決心。
如果梁時嶼覺得他存在這樣的心思很惡心,今晚是他們最後單獨在一起的時刻。
但應該沒有割袍斷義這麽嚴重,只是不會再和他有聯系罷了, 只能靠聞梁兩家的聚餐見面。
那如果梁時嶼躲著不見他呢, 一想到這裡聞敘再次想起異國的那五年。
此時狀況應該比那時候還要糟糕。
聞敘的鼻子忽然一酸, 五年前在機場退縮告白的時候沒哭, 四年前獨自一人飛去德國看到梁時嶼那一刻沒哭。
大學畢業那年為了堅定自己留學的決心再次飛去德國,發現梁時嶼身邊有人陪伴,那時他也不想哭。
回國後半年梁時嶼訂婚那時聞敘更不想哭,因為他並沒有覺得傷心,只是覺得遺憾。
而現在表明自己的心意為什麽會有傷心的感覺, 明明這是一件解放的事不是麽。
聞敘心裡還是怕, 以前有那麽多次機會說出口都放棄了,因為人本是懦弱。
聞敘垂著的手不自覺發抖,渾身泄力般倚靠在牆上,抿緊嘴不去看梁時嶼,等待著對方對他的宣判。
梁時嶼因他這副模樣心生柔軟,湊了上去,低頭看著聞敘:“怎麽了,說完之後害怕?”
梁時嶼是懂如何挑釁聞敘這顆中二心, 他並不想看到聞敘小心翼翼的模樣,在他這裡聞敘永遠都是揚巴的。
聞敘被梁時嶼的這一句話給氣笑了,偏頭冷笑了一聲, 怎麽會有人在表白之後給出的回復是這個。
他握拳,抬眸直視梁時嶼的眼睛:“不是我害怕,是該你害怕, 你的回復是什麽?”
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不對,救了個大命,怎麽告個白像要討個說法似的。
聞敘對那雙幽幽黑眸莫名地心悸,強裝鎮定偏頭。
情緒揚巴,可聞敘的耳朵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耳廓通紅。
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完全的暴露在梁時嶼眼前。
梁時嶼上手用指腹按住了那充血的耳垂,有一下沒一下玩弄,似乎覺得有趣至極。
聞敘不懂梁時嶼是什麽意思,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逗弄他。
“我是你小叔,你叫我小叔,原來你的每一句小叔都很不情願。”
頭頂傳來低沉的嗓音。
耳垂被不重不輕地捏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緣故,聞敘的脖頸發紅,紅暈一直延伸至鎖骨處。
聞敘抬手放在了那隻作亂的手臂上,但沒有推開,只是開聲警告:“別捏。”
他頓了兩秒,耳垂沒了觸感,轉而掌心落在了他的頸側,動作輕柔地撫摸。
聞敘話到嘴邊不知如何回答。
梁時嶼又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聞敘被他的這個動作弄得心浮氣躁,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地說:“對,我喊你的每一句小叔都不情願,真以為我樂意把你當成長輩啊,梁、時、嶼。”
後面三個字多少帶著點咬牙切齒。
急眼的兔子還會咬人呢。
回答他的是對方帶著笑意的聲音:“是啊,我也不樂意你隻當我我的小輩。”
聞敘怔愣了下,似乎沒理解梁時嶼話裡的意思,酒精酒精禍害腦神經。
今晚這酒真的非要不喝麽。
聞敘的頭往後仰,後腦杓撞牆,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後腦杓即將碰到牆壁時,梁時嶼看穿了聞敘的做法,把手墊在了牆壁前。
聞敘撞上了梁時嶼的掌心。
梁時嶼無奈中帶著些嚴肅:“還嫌腦袋不夠笨是吧。”
聞敘精準悟出梁時嶼的意思:“不夠笨的意思是我已經很笨了,覺得我叫你小叔很丟你面子,不想認我這個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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