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03
在這之前楚瀨班上也組織過幾次同學會,他都拒絕了。
岑蔚:“所以你去嗎?”
楚瀨抱著狗不撒手,大財好幾天沒見他,也樂得給楚瀨當可以呼吸的狗狗玩偶,看得岑蔚挺不是滋味的。
但涉嫌以擁抱勾引人的大老闆失去了今日擁抱權,只能坐在楚瀨對面看對方吃早餐。
岑蔚回了趟家除了帶狗還帶來了宣蓉青的醒酒湯。
楚瀨問:“你和媽媽說我喝酒了?”
岑蔚:“早上她給我打了個視頻,我正好在煮醒酒湯。”
楚瀨嘀咕了一句:“等見到媽媽她又要念叨我了。”
岑蔚認錯很快,“我會讓她念叨我的。”
楚瀨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眶還有些紅,想到開題報告已經結束,又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種過度運動的不滿足夠他多看岑蔚兩眼,楚瀨欲言又止好半天,還是岑蔚忍不住開口:“想罵就罵吧。”
他坐在對面,盛湯送早餐很是殷勤,楚瀨喝多了但也沒到斷片的程度,昨晚自己是怎麽迎合的他也很清楚。
大概是自己回憶都太過限制級,楚瀨深吸了一口氣,隔了一會說:“沒力氣罵。”
楚瀨翻了翻手機,回答了岑蔚上一個問題:“去的。”
岑蔚:“什麽?”
楚瀨看上去和初遇也沒什麽變化,居家的睡衣比外穿的顏色鮮亮許多,青綠色越發襯得他氣質淡然,“你不是說了會去的嗎?”
這話潛臺詞就是你去我也去,岑蔚習慣了楚瀨的縮略,這個時候也聽懂了他懶得說的隱藏內容,又忍不住笑。
楚瀨低頭吃早餐,又分了狗一塊麵包,“別這麽笑,好傻。”
大財跳下楚瀨的懷抱吃麵包去了,岑蔚從對面坐到了楚瀨的身邊,青年白皙皮膚上的紅痕很是曖昧。
楚瀨的睡衣很寬大,伸手的時候袖子也晃晃悠悠,紅痣一圈還有咬痕,岑蔚看了好一會,楚瀨懶得看他,“我開始想念剛認識的你的時候了。”
岑蔚心裏警鈴大作,楚瀨又說:“你還是做個性冷淡對我比較好。”
他欲望本來就很淡,按理說岑蔚也不是什麽重欲的人,可惜遇見楚瀨全面潰敗,也從側面論證了江理雍的說的你倆假性冷淡碰到一起也可以不藥而愈。
岑蔚:“那我不好。”
楚瀨吃東西仍然很小口,他手指點著消息,回複了群聊艾特他的消息,一邊說“以前不是也這麽過過來了麽?”
他說話沒什麽起伏,雖然看不出什麽生氣的痕跡,但岑蔚太瞭解他了,就是不高興。
岑蔚嗯了一聲:“那我努力努力。”
他目光落到楚瀨發到群聊的表情包,問:“這個不是我們專屬的嗎?”
這是蓮心傘業旗下插畫師做的表情包,岑蔚有私心,還單獨約了一套。
楚瀨:“這不是給岑總宣傳宣傳,現在是有為青年。”
岑蔚篤定地說:“瀨瀨生氣了。”
楚瀨嗯了一聲,“我現在吃飯都沒力氣。”
他轉身看向岑蔚:“岑先生很爽是嗎?”
岑蔚:“要說實話嗎?”
楚瀨嘆了口氣:“你不說我也知道,喘成那樣。”
他實在不想多回憶,可惜身體記住了岑蔚的動作,更別提這麽多年保持的擁抱習慣。
楚瀨撐著臉看向身邊的人,露出些許困惑的表情,“這到底有什麽好吃醋的?”
岑蔚也沒直面回答這種問題的經驗,但他人生中很多猝不及防都是楚瀨帶來的。
他想了想:“不是吃醋。”
“只是遺憾沒和你一起做同學。”
他反問楚瀨:“你會厭煩嗎?”
楚瀨小口地喝著湯,一邊搖頭說:“我只希望你克制一點,我現在還好暈哦。”
他說話很少有在尾巴加上語氣詞的時候,稍微一加都能勾起岑蔚的漣漪。
岑蔚嗯了一聲:“我反省。”
楚瀨:“也不用……反省。”
他借喝湯的時候掩飾自己勾起的嘴唇,喜歡是很難遮掩的,比如岑蔚對他的喜歡。
沒人不喜歡被喜歡,楚瀨也不例外。
楚瀨自以為遮得很好,但岑蔚發現了。
男人也沒點破,心裏寫滿了他好可愛,表面平靜看著楚瀨喝完湯,問了校慶的安排。
楚瀨:“你和你的高中同學還有聯系嗎?”
這些年楚瀨和岑蔚公司的高層見過幾次,印象深的就是申陽煦,自吹當年在高中人氣不低,這點楚瀨持懷疑態度。
岑蔚:“很少聯系,我也沒什麽時間參加聚會。”
他沒什麽家境好的架子,可惜青春期的陰鬱廣為流傳,不好惹仍然是同學錄裏的印象。
楚瀨想到他中學時期的一寸照,微微往後靠,點頭說:“申陽煦能和你做朋友,也很有膽量。”
時間還早,楚瀨也不用去工作室,他每天的直播基本在晚上,也不著急。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岑蔚說:“又在罵我。”
楚瀨:“這是罵嗎?”
他換了個說法:“太酷了。”
可惜他的口氣實在很難和生動掛鈎,完美表現了什麽叫好聽的AI,岑蔚笑了:“還是罵我。”
楚瀨:“算了。”
“我要再去睡一會,校慶是十天後,我還要把手上的事情做了。”
他頓了頓,想到得到的offer,又問岑蔚:“之前說的是一周後入職子品牌的工作室,可以緩幾天麽?”
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岑蔚看了看楚瀨因為哭過頭一夜過後微腫的眼,忍不住伸手攔住了他的肩,“這不是和HR說就好了?”
楚瀨:“柳淵說我都是股東,問問大老闆怎麽了?”
股東兼傳統型的老闆對象入駐工作室做傘頭雕刻還挺有壓力,得知這件事的岑建蓀心情還很複雜,生怕公司開給楚瀨的待遇不好。
反而是紅奶奶成天在網上發的自己孫子和孫子對象的愛情故事,認為這也算是緣分天註定。
岑蔚:“ 那看你心情。”
楚瀨手上還有一些剛結痂的傷口,手藝活本來就很容易受傷,楚瀨已經算細心了,剛撿起木雕和工坊師父學的時候經常滿手創可貼。
他的緘默之前在直播的時候顯露無疑,自己幹活的時候更是這樣。
宣蓉青心疼的要死,像是看到了岑蔚剛開始做傘的時候。
現在青年眼底的黑眼圈很明顯,岑蔚更是歉疚。
他本來就過分英俊,稍微多注視幾秒就容易深情,楚瀨和他在一起無論多久都會受不了這種凝視。
他推開岑蔚的臉站起來打了個哈欠:“那我去睡覺了,晚上還要繼續幹活。”
楚瀨的聲音拖得長長,椅子退後發出聲音,下一秒他被人淩空抱起,都來不及驚訝,岑蔚就已經把他送回床上了。
楚瀨:“你是火箭嗎?”
床墊柔軟,男人單膝跪在床沿,楚瀨卷起被子,眯著眼看岑蔚:“我最近好忙的,都沒空玩遊戲,你先過一遍。”
隔了兩秒楚瀨想到岑蔚的電視采訪還有一些地方電視臺合作項目,“忘了你也好忙。”
他閉上眼,聲音輕輕:“怎麽都這麽忙呢,我以前想著三十歲就要退休了。”
以楚瀨現在的存款要退休也不是問題,這段機緣巧合的戀愛帶楚瀨去了更寬闊的世界,也帶他走得更遠,但他要的一日三餐上班下班日常也沒有完全顛覆。
有人堅定地站在他身邊,可以做他的第一支持者,也可以做他的退路和港灣。
愛到最後仍然是互相尊重和支援,楚瀨想要也都得到了。
岑蔚也躺了上來,“也可以現在就退休,雖然知道你不用我養,但我也可以養你。”
楚瀨抱怨了一句:“你怎麽上來了。”
他推了岑蔚一下,沒推動,男人胸膛堅實,懷抱溫暖,完全不用楚瀨擔心岑蔚的下坡路。
楚瀨幹脆把自己埋進去了,岑蔚就知道楚瀨吃這套,也不枉他日日鍛煉,就怕楚瀨膩了。
岑蔚:“我想陪陪你。”
楚瀨沒說話了,他困得要死,頭也暈暈,前段時間外出考察更是疲憊。
他又不是很喜歡打電話的人,現在鼻尖都是岑蔚的味道,他懸著的心陡然落地,全是咕嚕嚕冒出來的……
喜歡。
岑蔚聽到了楚瀨的輕聲絮語,但沒聽清,“你說什麽?”
楚瀨沒說了。
岑蔚問:“瀨瀨喜歡我嗎?”
隔了好半天楚瀨才回:“再不睡覺就滾下去。”
岑蔚心想:有些東西無論過了多少年都不可能治好的。
比如不浪漫。
但那又怎麽樣,現在這樣,太好了。
高中校慶在十一月的某個週五舉行。
這是學校在遷校之前的重要活動,邀請了不少優秀的畢業生。據說原本學校是不用挪的,就先拆了周邊一部分,結果還是談下來了。
楚瀨計劃和岑蔚一起去,但岑蔚因為參加民俗博物館的剪綵遲到了。
楚瀨到校門口的時候正好遇見申陽煦,當年的校友歲數都不小,申陽煦和岑蔚同齡,結婚又早,老婆是高中同學,現在帶著倆孩子過來。
十一月校門口的梧桐樹葉子都黃了,一群中年人在門口合影,楚瀨穿著羊角扣的外套,內搭都很休閑,和申陽煦的打招呼的時候根本不像只差了四歲的。
副總的家屬楚瀨在岑氏傘業年會也見過。楚瀨和岑蔚結婚多年,很少出席這些場合,員工對他的印象大多還停留在當年的前男友傳聞。
這段傳聞以老闆的閃婚對像是員工男朋友開頭,最後變成網上小視頻裏風雪裏撐傘離去的一對新人,總是有幾分狗血故事色彩。
大老闆也不是天天在公司,蓮心傘業做大做強徹底接軌國際,岑蔚之前還可以是坐在路邊吃烤青椒的落魄精英,現在徹底成了坐豪車邊打臺球邊談生意的浮誇霸總。
楚瀨以對象的生活為考據,偶爾直播還會聊聊這種人設的真實性。
大概是他過分冷淡聲線和別具一格的吐槽太讓人印象深刻,關注他的網友成分也很複雜,大部分是看楚瀨做遊戲實況。一部分是來看楚瀨做木雕的,還有一部分純粹來看戀愛的,甚至有人希望楚瀨多說點豪門日常來取材的。
申陽煦知道岑蔚幹嘛去了,熱情地招呼楚瀨:“咱們一起進去?”
他的妻子看上去很是明豔,楚瀨喊了聲學姐也沒再多說什麽,反而是申陽煦家的小女兒盯著楚瀨背包上的木雕小動物移不開眼。
楚瀨沒事就拿一些零碎木頭雕著玩,當年他沒系統學過都能給柳淵做個精緻的木雕楊柳,足以證明他在這方面的天賦。
直播間偶爾會給粉絲送一些小東西,純手工製作完全不重樣,大概是反響太強烈,作為楚老師合法丈夫的岑蔚就很愛在自己的賬號炫耀。
大概是小妹妹盯得太久,楚瀨問:“你想要這個嗎?”
楚瀨背包上掛了兩個動物頭,一個是白熊一個是兔子,看上去質感都很不錯。
申陽煦誒了一聲,楚瀨又說:“兔子不能給你,這個熊你要嗎?”
沒見過這麽拒絕的。
這兩個木雕掛飾原本就是白熊做得生動許多,小朋友看上的也是這個,高高興興地說了句謝謝哥哥。
又在媽媽的催促下改口成了謝謝叔叔。
申陽煦:“謝了啊。”
楚瀨拍了張照片發給岑蔚,一邊的副總問:“這是你親自做的?”
楚瀨:“留下的這個是岑蔚做的。”
他在對話框輸入:小朋友慧眼如炬,喜歡我刻的小白熊,你做的兔子太醜了。
申陽煦看看掛飾,又想到楚瀨在業內的新銳木雕師頭銜,有點懂了。
一分鐘後岑蔚回複:我馬上到。
楚瀨對申陽煦說:“煦哥你先進去吧,我等等岑蔚。”
校園裏已經傳來了音響聲音,申陽煦點頭。
楚瀨在寒風中等了十幾分鐘。
因為校慶活動,大家的車都停在路口。這麽多年過去,學校保安室還是破破爛爛,楚瀨聽著早晨的鈴聲,看著校門口對面已經拆了的房子,梧桐樹還沒砍掉,葉子在冷風中卷起。
有人從街口下車,西裝外套著的大衣因為奔跑卷起,岑蔚看向站在校門口的男人,像是看到了很多年高中生楚瀨放學的樣子。
楚瀨看著跑過來的人,咦了一聲:“真的這麽快啊?還以為我們都要遲到……”
還沒說完,他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也算學長的男人抱著他說:“怎麽把我送人了?”
隔了兩秒楚瀨才反應過來岑蔚說的是白熊木雕掛飾。
岑蔚在楚瀨心裏就像一直超大的白熊,安全、可靠又幸福。
他笑著說:“你不就在這裏嗎?我怎麽捨得送。”
>>■岑家日常⑤
每週岑蔚都會和楚瀨在岑家老宅住兩晚。
週五大家都休息的時候晚上很適合聊天和玩狗。
地板很光滑,楚瀨就把躺著的大財往前推,非常絲滑地滑到了岑蔚的腳邊。
兩個人就這麽推著狗,大財也不反抗。
紅奶奶:“哎呀,給它穿上毛衣呀再滑滑地板呀 。”
楚瀨:“大財過來。”
岑蔚:“大財過來。”
狗子仍然選擇奔向楚瀨。
岑蔚嘆氣,爺爺坐在一邊嘎嘎樂:“所以得從小養到大才親吶。”
大財穿完衣服跑向岑蔚。
岑蔚:“也挺親的,是吧小錢。”
岑建蓀:“都喊上反義詞了,嘴硬什麽。”
楚瀨晚上睡覺滿腦子小錢,心想還是我取名取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