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求婚對像是頂頭上司
楚瀨很少有這麽急躁的時候,還好趕上了電梯關門的最後一刻,這時候的心跳和心動無關,全是驚嚇。
昨天團建的前輩喝得爛醉,今天上班明顯精神不佳,大清早趴在工位上躺屍,看見楚瀨來了問了句:“你今天怎麽這麽晚?”
蓮心上班的時間沒什麽彈性可言,楚瀨之前都提前十分鐘到,今天踩點,打卡也宛如定時。
“熬夜了。”
他看上去黑眼圈也很重,前輩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挺能熬的,還好沒叫你去第二輪,我們還去唱歌了。”
“等會我去開晨會,你看一下數據。”
楚瀨也慶幸沒去,但他和人幾乎做了一夜,現在身體的疲憊感還很明顯,還好他習慣穿高領毛衣,能遮住脖頸的紅印。
這段時間公司的確有很多傳聞,早上來的同事都在聊八卦。
“我聽有人說看到小岑總了,真的嗎?”
“不是說他車禍嗎還在國外?”
“車不是停在車位嗎,那輛邁巴赫就是他的吧。”
“還有人說小岑總要結婚了。”
“啊??!!結婚?我們公司不會真的要倒閉了吧,所以像電視劇演的那樣商業聯姻?”
“那聯姻豈不是好事,你們到底哪裏聽來的?”
楚瀨早上沒什麽精神,等正式員工去開會後他趴在桌上閉目養神,他們組就剩下他一根實習生獨苗,新人還沒入職,他可以趁這個時候摸魚。
他本來想給柳淵發個消息,這才注意到的手機微信通訊錄的紅點提示。
來自賬號名為Cee的好友申請,理由:瀨瀨早上好。
楚瀨閉上眼,腦子裏全是昨晚失控的親吻,一次一次過度的親密接觸。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問過岑蔚在哪裏上班,對方笑而不語,說等會告訴你。
太惡劣了。
楚瀨不想通過,幹脆和柳淵聊天去了。
岑蔚和岑建蓀一路到了頂層辦公區,剛才岑建蓀是看著和岑蔚站在一起的男生走掉的,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全是跑什麽,爺爺還沒看呢。
岑建蓀忍不住抱怨:“你居然對自己公司的員工下手!”
周圍沒人,爺孫倆坐在辦公室裏,岑蔚親自給他爺爺沏茶,說:“我也是才知道他在我們公司上班。”
老頭咳了一聲:“你覺得我會信嗎?”
岑蔚:“真的才知道。”
他昨晚沒回家,衣服也是昨天穿的,公司的茶水間不少人都在聊第一次看到穿這麽休閑的小岑總。
岑建蓀:“那你發的結婚是什麽意思?和員工結婚?”
岑蔚:“他叫楚瀨。”
老頭雖然剛才沒時間仔細看,但不妨礙看到岑蔚剛才的肢體動作,他張口就來:“和你還挺般配。”
岑建蓀完全沒責怪的意思。
早晨他就是被紅奶奶叫醒的,老年人都醒得比較早,老伴五點自然醒,原本第一件事是把岑建蓀到自己農場偷菜的雞趕走,沒想到看到了岑蔚淩晨發在群裏的明年結婚。
於是岑家的家庭會議在早八之前已經開過一輪了,宣蓉青雖然沒見過岑蔚的結婚對象,但知道是個男的,她本來是打算諮詢婚禮置辦相關事宜的,沒想到收到岑蔚結婚對象還沒到婚齡的補充,只能改成訂婚。
岑蔚:“你們別貿然去找他,他不喜歡被打擾。”
能一個人買末班電影最角落電影票的人明顯不喜歡太過熱鬧,但岑家三個大人都能熱鬧,岑蔚:“我剛剛還惹他生氣了。”
他點開手機,到現在楚瀨都沒通過他的好友請求。
岑建蓀也沒抽他,嘆了口氣:“你之前百般抗拒拿喬呢,現在比閃電還快,嫌你爺爺心理承受能力太高了是不是?”
“居然玩閃婚了?”
岑蔚的傷還沒好完全,岑建蓀也是象徵性地拍了拍他,看見微信群裏岑蔚發消息的時間,又有些微妙,“你不用睡覺的嗎?”
岑蔚今天無心工作,但不妨礙給爺爺佈置工作任務,“申陽煦還在醫院,爺爺這些麻煩您親自審批。”
岑建蓀吹胡瞪眼,“你不是讓我別管工作都全權交給你改革?”
岑蔚:“昨天你下棋還說申陽煦都要有孩子了我還無動於衷呢。”
岑建蓀無言以對,一夜而已,之前咬死不相親不結婚不瞭解一下的孫子突然開竅了,開得……還有點大。
岑蔚去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沒讓秘書找資料,自己在公司大群部門架構裏找到了技術部楚瀨的名字。
工作的軟件不用通過申請,況且岑蔚職級權限很高,可以直接對話楚瀨。
楚瀨的手機都是柳淵的消息,滿屏的問號後是各種震驚的表情包。
[柳淵]:瀨瀨你厲害!
[柳淵]:到底誰之前說要保持警惕心?你保持到……到到……到和第二次見面的419???
[柳淵]:怎麽樣。
[柳淵]:都滿意到要結婚了是不是……
他發著發著還不好意思起來,楚瀨一字一句輸入:超乎想像。
然後告訴柳淵:我還有一個很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柳淵]:先給我兩分鐘做一下對超乎想像的閱讀理解。
他實在是太配合了,楚瀨等他兩分鐘的時間看到了自己電腦上的內部軟件消息。
來自標星高管岑蔚。
楚瀨:……
他還是沒回複,不點進去就沒有已讀,很好。
[柳淵]:還有什麽不好的消息?難道這個男是超乎想像的中看不中用?
[柳淵]:不應該啊,那你也不至於結婚吧,還是太滿意擁抱可以忽略其他方面的短板?
楚瀨早上完全靠咖啡續命,腰上似乎還殘留著岑蔚握住的觸感,他回複柳淵:這男的,是我老闆。
下一秒他的手機瘋狂震動,全是柳淵的臥槽臥槽和臥槽。
楚瀨正想回點什麽,翻表情包陌生的電話響起,楚瀨剛接起,那邊是熟悉的聲音:“瀨瀨。”
楚瀨深吸了一口氣。
岑蔚:“怎麽不回我消息,也不通過我的好友請求?”
入職前楚瀨就瞭解過公司,家族企業,最新的繼承人海外留學回來,目前和長輩意見有分歧。
這個意見分歧楚瀨入職之後聽過很多解釋,比如家庭方面的,關乎豪門聯姻和逼婚,也有事業方面的,小岑總想改革公司制度,甚至想轉行的。
那邊只能聽到楚瀨剛才的深呼吸,岑蔚又說:“對不起,我應該早上就告訴你的。”
楚瀨:“是啊,應該在我告訴你我在哪裏上班就告訴我的,嚇死我了。”
他聽得出岑蔚的小心,對方外形唬人,下了床沒什麽侵略感,楚瀨只覺得舒服。他剛才的震驚緩過來了,也沒想到此為止,口吻都帶著親昵的抱怨。
岑蔚:“那現在可以通過我的好友申請了嗎?”
這個時候周圍的人開會回來了,楚瀨壓低了聲音:“我不和你說了。”
岑蔚被掛了電話。
他原本今天不上班,突然來了工作室的成員紛紛過來探望,一群工作狂後聚在一起又開會去了,午休時間他們還打算一起吃飯慶祝岑蔚複工,岑蔚直接拒絕,“不去了。”
“為什麽啊?”
“你之前說下週一上班,不愧是你那麽喜歡工作,我們提前慶祝也好啊。”
岑蔚:“和男朋友吃。”
會議室要走的人都溜了回來,“什麽?”
“早上有人說你要結婚是真的?”
“我還以為瞎說呢。”
“還是你爺爺要你相親啊?”
“等等等等會!岑蔚是gay!!!?”
岑蔚已經走了,楚瀨通過了他的好友請求,彼此卻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目前已經表情包接龍五分鐘,還是岑蔚發了一句在樓下見。
楚瀨生怕同事看見,改到了公司外面見。
已經十二月底,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面已經快兩個月了,初秋到深冬,今天還是平安夜,公司外面街道的便利店都擺出了聖誕樹,歌聲營造氛圍,楚瀨站在超大的聖誕樹後面等他。
周圍路過的人三三兩兩,都在抱怨這天氣好冷,期待馬上要來的聖誕節和元旦。
岑蔚在聖誕樹後找到了楚瀨,對方還要往邊上躲一躲,被岑蔚拉了出來。
一瓶溫熱的牛奶塞進楚瀨的手裏,低沉的男聲笑著問:“為什麽約在這裏,不在裏面?”
玻璃瓶的牛奶暖呼呼的,楚瀨聞到了岑蔚身上清洗過的洗滌劑的味道,他們倆的味道如出一轍,很容易浮現早晨醒來的畫面。
“這是我平常光顧的地方,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楚瀨沒擡頭,對方的手卻伸了過來握住楚瀨的手,熟悉的肌膚觸碰讓他舒服得眯起了眼,岑蔚發現自己觀察得沒錯,對方就是很喜歡觸碰,他微微往前,在聖誕樹下擁抱住楚瀨,“早上沒及時告訴你,我很抱歉。”
楚瀨:“你就是故意的。”
岑蔚笑了,“是有一點。”
楚瀨:“你抱緊一點。”
夜半他們相擁的時候楚瀨也要求很多,不要背後的要面對面的,深入也要裏外相貼,多緊多用力全按照他的喜好,卻讓岑蔚頭皮發麻,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放縱。
岑蔚只看到他為什麽約在這裏,擁抱的同時問:“不避嫌了?”
楚瀨踩了他一腳,頂頭上司悶聲求饒:“瀨瀨原諒我了?”
楚瀨嘴上說不,但抱著岑蔚腰也不鬆手,深冬的街外很冷,岑蔚:“我要這樣抱著你去吃飯嗎?”
懷裏的人馬上松開了手,岑蔚:“不吃便利店的速食了,帶你去吃別的。”
楚瀨:“午休只有一個半小時。”
岑蔚:“放心,來得及。”
楚瀨來蓮心上班幾個月,作為一名基本等於無父無母自己養活自己的男大學生,他的生活在租房後過得越發拮據,一頓飯要掰成兩頓吃,岑蔚坐下才想起來自家公司有員工食堂,問:“你中午來這裏?不是有食堂麽?”
楚瀨:“公司不含早,我會來這裏買第二天的早飯,晚上九點半後第二個飯團麵包半價。”
他們發展迅速,一夜之間轉換成情侶關系也沒什麽不適應,但新鮮感持續不斷,楚瀨喝果汁的時候還要多看岑蔚兩眼,岑蔚想到他室友的情況,問:“那你接下來怎麽辦?還要找新房子麽?”
早晨楚瀨的合租直男大哥室友就說打算搬走了,對方天天做飯,對竈臺都砸了的現狀極為不滿,並告訴楚瀨這對情侶全責,他也可以搬走,退租的錢也能拿回來。
楚瀨還是心心念念自己的一居室,他說:“應該會再租一個一居室。”
他和岑蔚是社會人士和學生的區別,楚瀨還是強調了一遍:“我也有攢錢的,就是捨不得花而已。”
岑蔚能察覺到身邊人表面冷淡下的生動,楚瀨的嘀嘀咕咕尤為可愛,明明他們發展速度太快,深入瞭解只在身體達成,岑蔚卻意外地不再悲觀。
中式餐廳包廂外可以看到城市的冬日,今天沒有太陽,很冷很冷,室內的楚瀨脫掉了外套,裏面是一件青米拼色的毛衣,高齡遮住了他脖頸被頂頭上司吻出的紅痕,因為拿筷子縮回去一截的袖子也差不多是昨夜過分激烈的證明。
“楚瀨。”
這是對面的人第一次喊他全名,楚瀨茫然地擡眼,岑蔚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楚瀨也沒猶豫:“是我和你求婚還沒聽到答案的關系。”
話是這麽說,但那時候的求婚是楚瀨腦子一片空白無意識的真誠期待,這會扯回現實,他還是有擔憂的。
對方不是大學同學,也不是普通社畜,是一個雖然走下坡路但也是個大公司的繼承人。
楚瀨眉頭微微蹙起,“你也可以重新考慮,我應該……可能……大概……”
“不是一個適合和你結婚的對象。”
以十八歲上大學的演算法來看,大三和二十歲都過分年輕。
哪怕岑蔚今年不過二十四歲,他的圈子英年早婚的也只有高中戀愛到結婚的申陽煦。
楚瀨:“你昨天還說你不想談戀愛。”
桌上的菜冒出嫋嫋的熱氣,剛才岑蔚下樓之前讓助理拿的熱牛奶開了,楚瀨喝了好幾口。
“你長得帥,人很溫柔,擁抱很溫暖,我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他沖岑蔚笑了笑,“但我想要一段以結婚為前提的關系,因為我現在還沒到法訂婚齡。”
之前岑建蓀試圖給岑蔚相親,挑的也都是各方面條件匹配的類型。
他搖頭:“適合的可以匹配很多,但和你一起的感覺很難得。”
楚瀨忍不住問:“什麽感覺?”
岑蔚:“很舒服。”
楚瀨哦了一聲:“我也很舒服。”
對面的人解釋了一句:“不只是那方面。”
楚瀨給人的感覺就很沉穩,大概也有很早獨立的原因,同齡男生的飛揚在他這裏很少見。
但那天他躲在屋簷下數雨花也很可愛,明明很狼狽,卻讓人忍不住駐足。
岑蔚從大衣裏拿出剛才送到的戒指盒:“希望你可以考慮和我訂婚。”
他簡直行動力驚人,楚瀨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過了許久,他不太好意思地說:“我還沒準備戒指……”
岑蔚給他戴上戒指,“那是正式婚禮要操心的。”
楚瀨知道這個問題很沒意義,他還是想問:“你會後悔嗎?”
他們所有的舉動都可以用潦草來形容。
對面的人搖頭,晃了晃楚瀨戴著戒指的手,“我後悔話說早了,什麽不想戀愛討厭結婚,好丟人。”
“現在爺爺奶奶都在看我笑話。”
“瀨瀨見了他們,要幫我說話,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