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巡迴修傘01

01.

《紙傘小鎮》發售周年紀念日邀請了楚瀨參加線下活動，活動全程直播，也有主播現場玩最近推出的新品。

活動全程直播，作為聯名合作方老闆的岑蔚居然沒出席。

節目最後，大概是彈幕刷得太多，主持人問準備離場的男人，“楚先生，今天為什麽岑先生沒來呢？”

底下也有活動方邀請的粉絲，楚瀨現在做直播仍然是毋庸置疑的頭部，就是業務比較多，也不能純粹算遊戲賽道的博主。

楚瀨微微回頭看了一眼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起哄的片區，兩邊螢幕是他拉近的鏡頭。

畫面裏的男人面容清秀，在遊戲實名區主播裏顏值也算靠前，只是穿得很簡單，剛才打遊戲的時候也是最冷靜的那個，沒什麽大聲叫喊，只要鏡頭切到楚瀨，好像就應該播點旋律清雅的音樂。

他接過話筒，“我先生他……”

才這幾個字就有人起哄，直播間彈幕還有官方撒花，這些年蓮心傘業蒸蒸日上，岑蔚經常出席一些企業家的場合，目前正在開展巡迴修傘業務，楚瀨參加完活動就要去看他。

“他有自己的事。”

楚瀨迅速說完就把話筒遞了出去，主持人和現場其他主播的揶揄也不會讓他害羞，他坦蕩地回複，仍然很難避開提到岑蔚的時候的露出的微笑。

【那確實是自己的事，這幾天刷到好多人發的帥哥街頭修傘，現在已經進化到山村了。】

【好像是和爺爺一起吧，Laic也會嗎？想看直播。】

【家長都刷到修傘的視頻了，不是這兩天每天下午直播嗎。】

楚瀨參加完活動先回了一趟家，蓮心傘業一直有售後的修傘業務，經過新一輪的營銷推廣後門店更新，都有專門的修傘工作間。這個流動修傘服務開始于某天楚瀨和岑蔚的約會。他們回家路上碰見一個老太太在路邊徘徊，對方拿著一把托馬斯兒童傘，一直絮絮叨叨。

岑蔚和楚瀨出門也不是每次都開車，工作日打扮得過分精英的男人週末喜歡和楚瀨穿情侶裝，兩個人造型全改，更接近畢業情侶。

他們就是一個小區門口的換乘站見到這位老太太的，對方頭發淩亂，大晴天拎著一把兒童傘開來開去，傘骨都掉了下來，周圍路過的人以為她精神不好，還會繞開。

楚瀨和岑蔚下車的時候正好要換乘的公交車剛走，站臺顯示下一班最快也要十六分鐘。

賣傘的老闆有職業習慣，看到傘骨掉下來的傘就不舒服，現在楚瀨是岑氏的傘頭設計師，工作上也接觸了更多的傘文化，兩個人在朋友眼裏工作生活不分，週末一起逛個傘主題博物館在同事眼裏是加班，在他們眼裏是約會。

公交站臺後面就是小區的一個門，大概是老太太徘徊太久，一個阿姨上前問她是不是有事。

老太太說話不太利索，下意識地舉著傘，比畫著問的，那阿姨嗓門很大，都不用岑蔚和楚瀨湊近都能聽到：“這裏修傘的老頭早就去世了，很多年了。”

阿姨強調了好幾遍，老太太才聽懂，她的黯然很明顯，女人說：“傘壞了再買一把就好啦，現在超市都有得買的。”

公交車還沒來，夏天好熱，路邊的樹上的蟬鳴都很擾人，楚瀨也在看阿婆，對方的身形很像他過世多年的奶奶，包括身上的衣服還是同款。

對方拿著傘開合，蒼老的面容都帶著顯而易見的哀愁，像是那把傘對她來說很珍貴。

楚瀨小時候也有這樣大小的兒童傘，雨具還是配套的，兒童傘和兒童雨鞋，水在地上開花，小朋友的像是踩著花朵等著家長來接。

父親偶爾工作忙不能來接他，母親有事耽誤，奶奶就會來接楚瀨。

校門口的小孩那麽多，老人家眼裏小孩用的東西都很明亮，楚瀨在長輩眼裏是最明亮的那個，雖然他知道這也是家長濾鏡。但奶奶就是這麽說的——我們瀨瀨最好找了。

才不是。

連老師偶爾都會忽略楚瀨小朋友的。

楚瀨不說話，他撐小傘，奶奶撐普通的傘，回家的路不長不短，推開門就是飯香。

此刻盛夏炎熱，他看得出神，岑蔚看看他，像是明白了什麽，大步走了過去。

老太太還在和那個女人解釋什麽，似乎想問哪裏還有修傘的，一道男聲插了進來，“你好，這把傘能給我看看嗎？”

岑蔚個子很高，陡然過去兩個女性都有些驚訝，楚瀨也跟了過去。

“他會修傘。”楚瀨解釋了一句。

路過的阿姨：“修傘？現在還有年輕人會做這個？”

老太太不太相信：“真的？”

眼前的兩個人看著就像一對，岑蔚也不勉強，只是他出門沒帶名片，正想解釋，沒想到楚瀨遞了一張岑蔚的名片。

岑蔚壓低了聲音：“你怎麽有我的名片？”

三十歲的楚瀨出門還能完美混入大學生人群裏，也可能是某些人二十幾歲就過分成熟，沒這份優待，難得裝一下男大搭配的包裏也空空如也，不如楚瀨準備周全。

楚瀨：“爺爺給我的，說是你還沒做老闆的名片，號碼是對的吧？”

燙金的岑氏傘業名片上的岑蔚還不是董事長，是認識楚瀨之前的過期名片，但職級也不算低了。

岑蔚點頭，楚瀨又把名片往前遞了遞，但老太太不識字，一邊的阿姨：“蓮心傘，老牌子喲，小夥子你年紀輕輕就總經理了啊？”

阿姨本地人，口音七彎八繞很是悠長，楚瀨就看著岑蔚笑。

岑蔚難得年輕一回還挺高興，也沒糾正，他問還緊緊握著兒童傘的老太太，“我給您修可以嗎？”

“不過現在沒工具，或者這把傘我拿回去修好給您送過來？”

對方也不想鬆手，楚瀨想了想，“阿婆，你家裏人電話多少？”

也很快有一個女人趕了過來，看樣子應該是對方的女兒，到了抱怨了幾句，看到老太太拿著的傘又嘆氣，“不好意思，這是我女兒的雨傘，她很小的時候生病就……”女人頓了頓，“她是跟我媽媽長大的。”

她又看了看這張名片，最近蓮心傘相關的公益內容也很多，公交車站臺的gg輪換就有相關的業務，對方看看岑蔚，又看看楚瀨，似乎是在辨認什麽，最後岑蔚打了輛車，她們一起去了最近的蓮心傘門店。

總部老闆親自上門，門店的店長嚇了一跳，還以為又是臨時抽檢，沒想到是上門修傘。

門店一般都有修傘的工具，這把兒童傘傘骨破損，岑蔚修傘的時候楚瀨站在一邊，像是看到無數個夜晚自己一個人研究改良的岑蔚。

岑蔚修傘的時候阿婆的女兒和楚瀨聊了幾句，她也看得出這個面容清秀的男人是這位的伴侶，說了去世多年的小朋友和阿婆相處的一些細節，雨天車禍的小朋友，這是她喜歡的雨傘。

媽媽也心痛去世的小孩，外婆的愧疚無處安放，出門都要帶著傘，就像帶著外孫女。

傘從新到舊，她的沉痛沒有任何淡褪，傘壞了就像是二次死亡，她留不住逝去的人，又想留住快死去的舊物。

楚瀨：“會修好的。”

女人又說：“這把傘前幾年壞過，是剛才小區東門的老太公修的，他今年過世了。”

“我早晨還和媽媽說了這件事，她又忘記了，一不留神又走了。”

她聲音哽咽，楚瀨給她遞了一張紙，溫和地說：“以後都可以來這裏修。”

岑蔚擡頭說，“不用錢，來就可以了，門店也有師傅在的。”

很快傘修好了，岑蔚叫車送老太太和她的女兒上車。

路邊的蟬鳴依然很聒噪，天空很藍，也沒有下雨的徵兆，楚瀨卻想到了故去多年的奶奶，還有自己那把淺藍色的兒童傘和嫩黃色的兒童雨鞋。

“阿蔚你……”

“瀨瀨……”

他們同一時間說話，彼此對視，又笑出了聲。

楚瀨：“你先說吧，岑老闆。”

岑老闆搖頭，“當然是我男朋友的話更重要，請說。”

身後門店的店長本來想送老闆，也沒送成，看著他們在夏天的傍晚相偕往最近的公交車站走去。他們更像是一對普通的大學情侶，談理想和生活。

楚瀨也沒客氣，“之前爺爺也說過便民修傘攤的事，你要不要推進一下？”

岑蔚：“是有考慮，現在門店也在增加的修理專櫃，但今天這樣的事肯定還會有。”

現在的傘沒從前的分量，可以是消耗品，也可以是快消的聯名時髦，突然大雨也可以路邊隨便買一把。

要是壞了也沒什麽人想到修，想的是重新買一把。

但人的回憶最珍貴，舊物反複修補，像是修補心裏的遺憾，哪怕不會填滿，至少能短暫彌補。

楚瀨：“那先試點運行，有些年紀大的人可能找不到門店或者怕收費很高。”

他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之前粉絲刷到岑氏修傘服務，忍不住說：“老闆巡迴修傘業務？”

岑蔚：“什麽？”

楚瀨笑而不語，“好可惜，那我是不是要排隊？”

岑蔚：“是我要找你做點什麽都要排隊吧？”

夏天的晚風仍然帶著熱度，樹影斑駁，楚瀨點了點男人胸口的小狗胸針，“做點什麽？”

岑蔚抓住他的手，笑問：“你說呢？”

02.

那天之後岑蔚和岑建蓀重新提了這個建議，經歷過業內命不久矣靠孫子結婚封建沖喜傳聞的老頭非常贊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擬定計劃，先從周邊開展便民服務點。

岑氏傘業的修傘師傅很多，像岑建蓀這樣的老師傅也不僅僅會修傘，有些小孩的老玩具他也會修。

楚瀨結束活動去岑家帶走了大財，出發去岑蔚發的地址的時候，拿車鑰匙還從兜裏拿出了一個發條小狗玩具。

這是上週末岑蔚擺修傘攤的時候收到的禮物，一個找他修傘的老太太說家裏很多，看岑建蓀修好了青蛙，又拿出了一盒這樣的玩具。

發條小狗送給了岑蔚，但修好也花了岑蔚不少工夫，他把玩具帶回家和大財玩了一晚上。

楚瀨從工作室回來正好發條小狗朝他過來，大財嗷一聲，把發條小狗撞飛了，岑蔚心疼不已，怕剛修好又壞了。

宣蓉青正好也要出門，看楚瀨的車開出來，笑著問：“瀨瀨要去找阿蔚了嗎？”

楚瀨點頭，宣蓉青看了眼坐副駕駛也要系安全帶的小狗，大財瞬間破功，趴到了窗戶上。

宣蓉青：“那邊路不是很好開啊，注意安全。”

楚瀨嗯了一聲，跟著導航出發了，路上他順路接了柳淵，岑蔚今天去城郊山區做公益，連帶著修傘服務，江理雍醫院週末義診正好也在片山村，柳淵是去給男朋友送飯的。

柳淵：“大財，不好意思，你要坐我腿上還是坐後面？”

楚瀨看了眼他拎著的飯盒，“讓它去後面吧。”

這些年柳淵和江理雍感情也很穩定，他們四個剛好可以組個三缺一麻將，很多時候楚瀨都帶著岑蔚一起去柳淵的餐館吃飯。

他看了眼這麽隆重的飯盒，問：“江理雍他們醫院是不包飯的嗎？”

柳淵：“那盒飯肯定沒你們岑老闆公司的福利好啊。”

“這裏的菜夠我們一起吃了，我聽說他們在的村裏還有廊橋，挺好看的。”

柳淵的飯一向很好吃，現在開的網店光賣半成品都是年冠，分手後事業一路飆升，好幾次回憶青春都說是前任太過晦氣，這點也適用于楚瀨的經歷。

“我還給爺爺做了他愛吃的，這個是我爸爸釀的酒。”

柳淵的打包東西看著還挺輕便，分量倒是不少，楚瀨沉默了，“是不是太隆重了？”

“這有什麽的，他們工作一天吃點好的怎麽了。”

柳淵又指了指最上面一盒，“這是你最愛的虎皮青椒，本人親自烤的，新孜然粉，等會嘗嘗。”

楚瀨莫名有種去野炊的感覺。

車一路開到郊外又往山上開，楚瀨開了車窗讓狗吹風，柳淵看著後視鏡裏的狗傻樂。

這個時候岑蔚電話打了過來。

楚瀨：“你下班了？”

天都還沒黑，岑蔚在山村村口的老樹下擺免費維修的攤子，岑建蓀早休息去了，躺在另一邊搖椅搖著蒲扇，完美融入了當地老頭的風格。

岑蔚面前圍了一群小孩，除了傘還有一堆奇形怪狀的娃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賣玩偶玩具的老闆。

一邊是助理按照副總吩咐安的直播三腳架，楚瀨一路上都沒看手機，不然早就看到不少艾特他的消息了。

岑蔚：“下班遙遙無期，我只是想你。”

一邊的柳淵咳了一聲，岑蔚問：“柳淵也來了？”

楚瀨：“他來看江醫生，你們不是在一個地方嗎？”

岑蔚：“我剛還看見他了，被一群小孩拉著去買什麽東西。”

他眼前還有一群望眼欲穿的小孩，岑蔚說話的時候還要問：“叔叔你在和誰打電話啊？可以給我修娃娃了嗎？”

楚瀨笑著問：“你改行修娃娃了？”

岑蔚嘆了口氣，“說來話長，你來了救救我吧。”

楚瀨笑了，看了眼導航的時間，“再等我二十多分鐘。”

掛完電話柳淵和他說：“我看岑蔚公司有他直播呢，我看大家都很愛看帥哥下鄉，說實話看他長這樣我完全想不到他居然縫紉技術挺好的。”

柳淵像是想到了什麽，“你之前耳機套上的青椒也是他縫的吧。”

楚瀨嗯了一聲：“傘他都能縫，一個青椒不是很簡單。”

現在正好太陽快落山，餘暉灑滿山林，大財剛才吹了風，現在趴在後座睡覺，山路顛簸也不會吵醒它。

“炫耀了啊楚瀨，”柳淵看著他笑，他倆也很久沒單獨這樣相處，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學生時代，“我沒想到還能坐你開的車。”

楚瀨：“之前不是坐過嗎？”

柳淵：“話是這麽說，人總是會突然感慨，你之前可是說反正不考駕照不買車的人。”

兩個人之前預設的未來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不浪漫的人成了朋友圈子裏最會玩浪漫的人，發誓不做廚子的人現在餐飲事業紅紅火火，只是他們的核心需求都沒變化。

和喜歡的人一起生活。

一日三餐也不會很難，一起吃飯也是幸福的一種方式。

楚瀨點頭：“我也沒想到，你會和前男友的親大哥……”

“打住！”柳淵提醒楚瀨：“是不是快到了？”

楚瀨也看到了前方的提示牌，村子的名字寫在上面，村口也停了不少車，還站著好幾個小孩站在邊上和崗哨一樣，等楚瀨的車開過突然都跑了。

柳淵：“怎麽了怎麽了！”

楚瀨被他嚇了一跳，正要說話，就看見一群小孩帶來了一個男人。

週末出工擺攤的男人穿得簡簡單單，正好楚瀨車開過，和他對視。

柳淵：“你家岑蔚確實帥吶！江理雍輸了。”

楚瀨：“我錄音給江醫生了啊。”

“別別別，他很小心眼的！”柳淵明顯有這方面的前科，等楚瀨車停下第一時間給江理雍打電話去了。

岑蔚走到楚瀨車門邊上，看他下車，大財恨不得蹦到駕駛位，還是岑蔚拉開車門把狗抱了出來。

周圍的小孩礙於個子不高，都只能蹦著看狗。

“小黑狗！”

“分明是雜毛狗！”

“和我奶奶家的四眼狗長得一模一樣！”

“我姐姐說這是日本土狗。”

“八嘎狗！”

小孩一多就吵吵嚷嚷，楚瀨都被這狀況驚到了，“這裏有幼兒園嗎？”

都不用岑蔚回答，“哥哥我們今天不上學啦！”

“我媽媽說這裏人多熱鬧。”

“狗狗好可愛啊。”

岑蔚和楚瀨都不太能應付小孩，柳淵和江理雍打完電話，拎著他家特質的食盒下來，哇了一聲：“岑蔚你在這開幼兒園啊？”

岑蔚聳肩，楚瀨問：“等會我們一起吃飯吧，柳淵帶飯了。”

這裏一群小孩，還沒到飯點，岑蔚昨天也在這邊，看了看手錶說，“再過半小時他們就陸續走了。”

“現在，”他勾著楚瀨的肩，“瀨瀨陪我吧？”

“柳淵拎的飯盒是不是太重了，我去……”

柳淵聽見了，“不用，我怕誤入你們的鏡頭，我等我大哥過來。”

岑氏傘業的直播間下午開播，不少上午看楚瀨活動直播的網友也有來這邊看熱鬧。

岑蔚之前在楚瀨直播間一個做傘頭一個做傘骨就很賞心悅目，現在的公益項目被戲稱霸總巡迴修傘，實際上灰頭土臉，還好最近已經是深秋，不然還在戶外暴曬。

【我就一會沒看，人呢？】

【它這個是固定機位？】

【助理說去接Laic了……】

【這裏開車過來也要點時間，我還以為宅男如Laic不會來呢。】

【看到了，狗也來了！！】

畫面裏岑蔚摟著楚瀨，大財擠在中間撲棱，後面還跟著一群小孩。

柳淵沒跟過去，江理雍剛從一邊回來，拎走飯盒，雖然對柳淵碎骨的力氣很有體會，但沒想到這次的飯盒這麽重，“你開滿漢全席？”

柳淵：“這裏山清水秀，吃個飯多好。”

“不是你說盒飯難吃，村裏的飯也不好吃？”

這也是真的，江理雍聳了聳肩：“但是蚊子多。”

柳淵：“這你看著辦吧。”

岑蔚的修理攤上好多玩偶，今天的傘倒是修得差不多了，陸續有人過來領。

觀衆們每天下午來看，純粹當聽故事，每把傘都有記憶，這也是岑蔚今年推出的新系列傘的概念。

結果老闆還要給玩具熊縫耳朵，大財下地就去找了岑建蓀，爺爺帶狗去吃飯喝酒了。

楚瀨給岑蔚穿針，偶爾和小朋友說幾句話。

也有誤入直播間的用戶看到鏡頭裏的一對情侶，還問了句這是在錄綜藝嗎？

日落昏黃，老樹和撲棱的老樹，炊煙四起，有人喊小孩回家吃飯。

等天色漸漸暗下來，岑蔚把玩偶遞給小孩，“回家吧。”

他的椅子也是老式的竹凳，微微後仰就嘎吱嘎吱，楚瀨撐著臉看著他，岑蔚直接倒了過來。

楚瀨擁住男人，伸手拂過他的發，岑蔚的聲音悶過後越發低沉，“我也想回家了。”

【每次看都……感情真好這兩位！】

【秒了一群戀愛博主的程度！】

【現在這個風景也好漂亮，我週末也想來玩了。】

【助理不要關啊啊啊啊！！不可以讓當事人發布感言嗎？】

助理站在畫外詢問老闆的意見，但老闆埋在男朋友懷裏根本看不到臉，楚瀨：“你助理找你。”

岑蔚擡頭，看到了白板上的字。

他點頭，又拿起自己的手機，“瀨瀨和我一起回答幾個粉絲問題？”

楚瀨：“為什麽我也要？”

岑蔚：“你是員工。”

楚瀨搖頭：“我現在是家屬。”

他的語氣像是拒絕，眼神卻帶著笑意，分明是揶揄。

【為什麽有人結婚那麽久戀愛感這麽強啊啊啊！】

【我們粉絲確實問題很多呢。】

天色漸晚，岑建蓀早拎著柳淵準備的愛心餐去一邊吃飯了，老頭也知道這幾個年輕人要一起吃飯，自己吃上和站在一邊的柳淵和江理雍聊天。

“你說阿蔚，剛才還半死不活的，現在看到瀨瀨，這個樣子……真的是。”

當年傳聞命不久矣的老頭每天看上去都容光煥發，柳淵還在某次聚會的時候借著真心話大冒險問過岑蔚一些坊間傳聞的問題，男人無奈地搖頭，“我保證當初對瀨瀨提出的結婚請求發自內心。”

江理雍在一邊幫他說話，“心境問題。”

柳淵和岑建蓀也吃過好幾次飯，他也慣會插科打諢，“是啊，對我們的態度都不一樣。”

看了兩個下午的直播間觀衆也能品出細微的不同。

楚瀨和岑蔚坐在一起看上面的問題，無非是一些這個公益項目做到現在的感想如何，也有正兒八經就問岑蔚能不能出個定點便民修傘的業務，他們小縣城沒有蓮心傘的門店等等。

這些問題都是岑蔚需要回答的，楚瀨就坐在一邊看他回答。

他們身後的古樹上了年頭，樹上歸巢的鳥雀嘰嘰喳喳，落日即將掉入山底，山村的晚風微冷，楚瀨看岑蔚的小狗胸針歪了，給他正了正。

岑蔚之前在直播間縫過傘面，但也有新來的觀衆不知道，結合他下午還接了小朋友對方的娃娃修補工作，有人問他是不是在家自己會做這些。

岑蔚看向楚瀨，楚瀨：“這個我回答？”

“你是家屬，我在家什麽樣子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男人笑著看向楚瀨，落日最後的一點霞光也即將溜走，這樣的直播也沒室內直播的佈景，似乎是收尾也沒任何打光的感覺，看著格外真實。楚瀨開口：“他在家偶爾給小狗縫個襪子吧，當然並不會織襪子。”

楚瀨頓了頓，正好大財過來，他把狗身上的背包拿下來，現場給觀衆看了看，“這個爪子就是上周縫的。”

“粉色的是瀨瀨縫的，”岑蔚補充了一句，“很可愛。”

後面三個字他是看著楚瀨說的，導致大家的注意力都很難放在可愛的小狗襪子上。

【關於我在直播間吃狗糧這件事。】

【現在還能買到他倆的合作傘嗎？我看Laic雖然是岑氏的設計師，但聯名都下架很久了還沒上新呢。】

【純正他倆的傘二手都買不到，之前趕上過一批，如果是岑總親手縫的傘面和抽獎一樣，一百把裏開出兩把就不錯了。】

【他倆結婚的那把傘才好看，現在還有人發照片，很貴氣的一把傘了。】

楚瀨努力不和岑蔚對視，怕的就是一旦對視旁若無人。

等直播結束他才把小狗襪子砸在岑蔚身上，“你才可愛。”

岑蔚很無辜，一邊的助理假裝沒看見，抓緊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了。

鄉村夜晚燈光亮起，江理雍和柳淵站在不遠處的禮堂門口等著他們去吃飯，大財坐在岑建蓀邊上，等著爺爺給一口醋肉。

“等會吃完飯我們逛逛吧，現在這邊開發得也不錯，還有各種染織工坊。”

岑蔚還沒站起來，他確實挺累的，直接靠到了楚瀨身上。

天一黑小飛蟲就很多，楚瀨揮了揮說：“應該關門了吧？”

岑蔚：“應該是。”

楚瀨笑了一聲，遠處的柳淵還在喊他們：“快點吃飯了，還賴著幹嘛呢，不能回去抱啊。”

江理雍站在一邊，他也知道這倆人感情的起始點，忍不住問柳淵：“他們現在還這樣？”

柳淵：“你看看這難分難舍的，能不是嗎？”

但他又忍不住嘀咕：“感情真好。”

下一秒男人摟住他，“我們不好嗎？”

坐在後面吃飯的老頭假模假樣咳嗽，“年輕人不要這麽狂放。”

柳淵也不謙虛：“得了吧岑爺爺，我之前還聽紅奶奶說你約會喜歡站在橋上接吻呢。”

江理雍：……

柳淵：“那岑蔚還算收斂的。”

江理雍看著夜色裏相攜而來的兩個人邊笑邊提醒：“你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