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便研究起壘在一旁算是成品的柴火,又從沿著屋後石牆堆積著真的成了一座小山的原木中抱出一堆放在圓木墩旁,再把其中的一根半長不長的原木樹立在圓木墩上,拿起斧頭,一氣呵成地劈了下去。
確實,柴劈得挺完美的。
他劈柴的動作,身體呈現的力度線條,即使貼著敷貼也無懈可擊的側臉,都挺完美的。
但那完美的側臉讓林折雪心裡不是很痛快。
他抬手,攔住秦遠瀾繼續發力:“你的臉到底怎麽樣了?”
“沒事。”秦遠瀾的語氣透著真誠,“我說過的,我不會騙你。”
“但是你定義的沒事,和正常意義上理解的沒事,是一回事嗎?”
秦遠瀾略有點心虛的避開了林折雪的目光。
林折雪加重了語氣:“你是已經解約了嗎?”
秦遠瀾有些意外林折雪會過問他的私事,眼睛裡一半是微薄的希望,一半是隱約的不安:“已經在走最後的程序了,不出意外的話過年前可以完成。”
“解約了,輿情監控也不做了嗎?”林折雪盡量用讓秦遠瀾聽著就像公事公辦的語氣說,“你的數據最近在往下走你知道嗎?”
秦遠瀾乖順地點點頭,答:“知道的。”
“臉再不能恢復得很好,你以後打算怎麽辦?”林折雪瞥他臉一眼,“回家養老?”
“我有規劃,我不會讓你覺得我沒出息的。”秦遠瀾解釋著,“傷口如果愈合不好還能植皮,而且我也不是一直靠臉吃飯,你如果願意聽,我把我的未來計劃都向你做個交代。”
“我才不想管你什麽未來計劃,我就問你,你是故意的嗎?”
“什麽故意?故意什麽?”
秦遠瀾的回應裡迷惘得很真實,不像演戲。
“故意讓我因為你的傷……”
林折雪突兀地停了話語。
秦遠瀾眼睛裡微薄的希望變得閃耀,他一錯不錯地看著林折雪,語聲帶顫問:“因為我的傷怎麽樣?心疼嗎?你會心疼嗎?嗯?小雪球,你有一點心疼我了嗎?”
“沒有,不會,怎麽可能。”雖然秦遠瀾並沒有靠近,但他強烈發散的期待壓得林折雪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側過頭,不看秦遠瀾,“我只是不想被你道德綁架。”
“是嗎……”秦遠瀾語聲更顫了,但期待感消散了。
他又在圓木墩上放下一塊原木。
同時低語:“沒事,不用覺得心裡有負擔。什麽道德綁架?是我對不起你,你對我不用有任何道義上的負擔。我要的是感情,想給的也是感情。”
“不管是什麽,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偏執任性?”林折雪的煩悶止不住,“把傷弄得不可收拾,對我而言根本無關,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秦遠瀾一斧頭用力把那塊原木劈開了。
他蹲下身子,收拾好散落在圓木墩周圍的木材,抬頭看站著的林折雪,有點小心翼翼地笑了笑:“你想看看我的傷口嗎?”
他說著,又低下頭,把木材放在已經算合格的那一堆裡,又笑了笑:“不過,真的有點醜。”
林折雪看著秦遠瀾頭頂的發旋,心裡有些不忍:“所以,確實嚴重,對嗎?”
“縫了針。醫生他老嚇我,說如果縫針後愈合的效果不好,就要植皮,到時候痛死我,而且不能保證植皮之後效果能達到百分百。”秦遠瀾沒有焦慮,倒是滿是乖順氣息,“他還罵我。說我不聽話,換藥都換不好,害他的治療效果大打折扣,以後變成什麽樣都活該。”
什麽醫生,這麽凶嗎?
想著驕矜傲氣的秦遠瀾被醫生訓,而心裡不服氣又沒辦法的樣子,林折雪覺得有點好笑。
又有點心酸。
“算了,你不看也好。”秦遠瀾仰起頭,乖順依舊,“不想你發現我更糟糕了。”
“行了,我看看。”林折雪指一指圓木墩,“你坐下。”
秦遠瀾聽話地在圓木墩上坐下了。
林折雪走過去,微微俯身,看仰著頭面向自己的秦遠瀾,猶豫著想要揭開他臉上的敷貼,卻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揭開,手指停在秦遠瀾臉邊,犯了難。
秦遠瀾忽然輕輕一笑。迎著林折雪“你笑什麽”的皺眉,眨了眨眼,又笑了:“我……有點害羞。”
雖然秦遠瀾仰著頭,自己的手指將要撫上他的臉這個姿勢確實有點過於親近,秦遠瀾的笑帶出來的氛圍也確實有點曖昧,但是,這是需要他害羞的時候和事情嗎?
秦遠瀾的“害羞”倒是讓林折雪一個抬手,乾脆利落地把敷貼揭了下來。
雖然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但這麽近而仔細地看到縫著針的裸露傷口猛地暴露在眼前,針腳在皮膚上的視覺效果還是過於強烈了。
何況,還是在秦遠瀾那張原本完美無瑕的臉上。
“沒事的。”秦遠瀾看著林折雪眼波震動,下意識安慰他,“我早晚好好地換藥,會好的。”
看著挺懸的。林折雪咬了咬唇,移開膠著在傷口上的視線,回過神,才發現秦遠瀾的右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虛虛地圈在了自己腰後。
他一拍秦遠瀾手背:“你幹什麽?”
秦遠瀾沒有收回手,反而直接圈住了林折雪的腰。
忽然變實的觸感讓林折雪一時間愣住了。
手掌一用力,把林折雪輕輕帶著往邊上移動了半步,秦遠瀾松開了手:“當心。”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