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什麽,但是看了看閉著眼明顯在忍著不適的秦遠瀾,還是忍住了。
“我去給你找點藥。”他說,“還是我們去醫院?”
秦遠瀾抬手按住太陽穴:“我帶了止痛片,吃兩顆躺一躺就會好了。”
林折雪不太放心:“有效嗎?”
“可以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再躺一會就起來吃藥,你累了,睡吧。”
林折雪問:“藥在哪?”
從秦遠瀾行李箱的側邊袋裡拿出小藥瓶,他仔細看了用藥說明,倒了杯溫熱的水,再倒了兩顆白色小藥片到手裡,走回床邊,遞向秦遠瀾:“吃完了好好睡一覺吧。”
秦遠瀾虛弱地坐起來,接過水杯,卻沒有接過藥片,而是低頭,就著林折雪攤開的手吃下了藥片。
軟軟濕濕熱熱的舌尖在掌心滑過,很癢。
第41章
林折雪觸電般地收回了手。
“不是第一次,意思是頭疼已經是老毛病了嗎?”他問。
秦遠瀾仰頭喝下半杯水,把藥吞了下去,乖乖回答:“我這一年老失眠。最開始是氣,氣自己,氣陳風,氣你怎麽就不喜歡我。再後來就老覺得,心裡空空落落的。再後來知道了真相,更氣了,就老頭疼。”
你有什麽好氣的。林折雪瞥他一眼。
看出了林折雪一瞥中的意味,秦遠瀾苦笑:“我氣我自己,長了嘴也不知道是來幹什麽的。趙霄宇都諷刺我說我像極了上世紀青春偶像劇裡那種活該單身的啞巴男主角。”
說到主角,林折雪想起了一件事。
他問:“你為什麽要推掉莫導的戲?”
“我沒說謊,推了莫導的戲,接下《再遇》,是為了你。”秦遠瀾放下水杯,又貼著床頭曲著身子別扭地側躺下來,“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因為你的一切都被我毀了。你的夢想,你的事業,你的……感情。”
“可是推了莫導的戲,和經紀公司解約,還來錄《再遇》,你有沒有想過會有什麽後果?”
“我想過。很仔細的想過。市場變化、口碑好壞、粉絲反應、對形象的影響,各種,我都非常現實地考慮過了。我清楚最壞的結果是什麽。可是……”
他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看林折雪,盡量傳達自己的誠懇:“都比不上你。”
考慮過所有的失去,基於現實層面非常現實地考慮過種種,他做出了那個看起來最縹緲、性價比最低、最不被看好和讚成,卻是唯一想要的選擇。
林折雪扭開頭,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清清涼涼的水杯貼在掌中,讓他狂跳的心臟略微找回了些平穩。
其實並不是很想喝水。
但他剛剛俯視著被頭疼折磨卻還是專注凝視自己的秦遠瀾,確實差點失態了。
鼻子有些酸,眼睛裡也有些水霧影響視覺。
喝下半杯水,他清了清嗓子:“睡吧。”
“小雪球。”秦遠瀾虛虛地說,“能不能給我揉一揉太陽穴?”
端著水杯,走到窗前,林折雪看著窗外黑透的天,樹影的輪廓也是黑色的,在早春的風中搖動著。
聽不到動靜,卻似乎能感覺到聲音。
他站了許久,喝下了那剩下的半杯水。
放下杯子,轉身,回到床邊,側坐在床頭,他扶起貼著床頭蜷曲躺著的秦遠瀾:“躺平,躺好。”
秦遠瀾睜開眼,無限眷戀也滿是疼痛煎熬地看了看林折雪,讓自己伸展著躺在了床上。
然後頭一歪,靠在了林折雪的側腰。
手指按上太陽穴的觸感,讓秦遠瀾籲了口氣。
然後往林折雪腰窩靠得更緊了。
十幾分鍾後,他終於在林折雪力度適中的按揉中,發出了進入深睡的均勻呼吸。
林折雪收回手指,給秦遠瀾蓋好被子,自己也躺下了。
酒店的標準床到底不是大圓水床,醒來時,林折雪發現自己很好地躺在床的左側,雖然因為床不算寬大兩人之間的距離說不上多麽相敬如賓,但到底並不似上次一起過夜那樣被動地滾在秦遠瀾的懷裡。
但睜開眼看到的畫面,讓他深刻了解了什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秦遠瀾已經醒了,頭疼的虛弱已經蕩然無存,此刻靠坐在床的右側,正斜側著身,有一下沒一下地刷著手機,視線卻時不時地瞄一下林折雪。
他還穿著浴衣,斜靠坐的姿勢讓僅靠帶子系起來的浴衣松松散散的,露出來的就不僅僅是鎖骨了,還有不少胸口,和人魚線。
看著怎麽都有點明顯的居心不良的意思。
見林折雪醒了,秦遠瀾動了動身子,看著像是拉開了點兩人之間的距離,但是動作之間浴衣被帶動,又向側肩滑開了一點。
於是露出來的部分,順理成章的又增加了一點面積。
這已經不是“無意識”能夠解釋的合理范圍了。
林折雪閉上了眼睛。
“還困嗎?”秦遠瀾的聲音在頭頂上柔柔響起,“那再睡會,我待會叫你,嗯?”
“不用。”林折雪看了看時間。
早上六點二十。
他打了個哈欠,問:“頭不疼了?”
“不疼了。”秦遠瀾答著,滿是“你果然關心我”的得意。
他又動了動身子。
浴衣乾脆從他肩膀上完成滑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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