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折雪的話語很平靜,臉上也沒有過激的情緒。
但那目光沒有溫度,落在秦遠瀾眼裡,讓秦遠瀾心裡泛起了無法抑止的害怕。
終於,手松開了。
“是我被你吃定了。”
雖然松開了手,也讓出了路,秦遠瀾還是不死心地軟黏低語:“小雪球,我不會放棄。我不想。”
那是他秦遠瀾的事情,和他林折雪沒有關系。
越過秦遠瀾,把讓自己心緒煩亂的人和話語都關在門外,“啪”一下關掉了在門口的屋裡所有燈的總開關,他摸黑走回自己床邊,潦草地把外套扔在床腳,把自己一整個裹進了被子裡。
面對著秦遠瀾一個下午加上一個晚上,精神確實過於緊繃。戴上耳塞沒有多久,他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被他關上了所有燈的屋子裡並不暗黑,輔助照明打開了一半,在陌生地方的漆黑裡醒來的不太適應的感受沒有出現。
他確實怕黑。
也不是有什麽心理陰影,就是單純的從來都不喜歡黑暗的環境。
從前,秦遠瀾總是會給他保留暖色的睡眠燈。
而現在……
搖搖頭,甩開擅自亂跑的思緒,取下耳塞,掀開被子,他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回來,他才發現,床尾的小櫃子上放了一杯水。
而枕邊的人形抱枕的臉,被套在了一個白色的枕頭套裡。
這麽幼稚嗎……
林折雪五味雜陳間,躺在玻璃隔牆那邊床上的秦遠瀾輕輕咳嗽了一聲。
然後開了口:“你又戴耳塞了。”
“我們最開始一起住的時候,你也戴的。後來你說我在身邊挺習慣的,不影響睡眠,就不戴了。現在呢?現在我不在旁邊,你早就習慣了吧?”秦遠瀾的聲音很輕,像是夢囈,“對不起,不該讓你習慣的。”
當做沒聽見,林折雪掀開了被子。
他想,這一次,真的就是來渡劫的。
好在過了今夜,明天下午就能各走各路了。
他回到被子裡,把耳塞重新戴上,更比平時更塞緊了些,轉身面對牆壁,閉上了眼睛。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秦遠瀾不在床上,床尾的水杯還在那,有淺淡熱氣緩緩冒出。
把自己拾掇清爽,再把蓋住人形玩偶的枕套扯開丟在床尾的櫃子上,林折雪離開了小木屋,徑直去了主廳。
主廳沒有人在,連通的餐廳裡,李錚揚和王齊銘擠擠挨挨地在一起做著早餐。
林折雪拿了盒節目組說明可以隨意取用的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在沙發上坐下來,刷了刷顧循舟的微博,給顧循舟昨天直播的回放點了個讚。
王齊銘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林哥,你還沒吃早餐吧?我煎了牛排,給你。”
雖然並不餓,也不太想吃,但也沒有在這裡硬是推辭顯得擾攘繼而吸引注意力的必要。林折雪禮貌一笑:“謝謝。”
餐廳門口傳來謝雲峰驚訝的高聲:“小秦,你手怎麽回事啊?怎麽比昨天還厲害了?”
秦遠瀾沒應聲,李錚揚從餐廳快步迎到門口,語氣驚惶:“瀾哥,你手腫成這樣了?昨晚沒上藥嗎?哎喲早知道沒人照顧你我就拿著藥過去你那邊了,這得有多疼啊。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昨晚是不是痛得沒睡好……”
“昨晚給你的藥呢?”謝雲峰打斷李錚揚的話。
秦遠瀾從口袋裡拿出張瀾月給的藥:“用了,有效的。只是看著嚇人。”
林折雪安靜地刷著手機,沒向身後的喧鬧投注目光。
過了幾分鍾,現場導演進來主廳,召集大家進了餐廳:“大家吃過早飯以後,八點,我們開始下一個環節。”
林折雪吃了半塊牛排,放下了刀叉。
秦遠瀾走過來,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坐到林折雪身邊,而是在他對面坐下了。
王齊銘坐在秦遠瀾身邊的位置,見林折雪不吃了,笑問:“林哥,是不是不合口味?”
“沒有。”林折雪說,“謝謝,很好吃。”
秦遠瀾看了看林折雪面前剩下一半的牛排,又側臉瞥了瞥王齊銘,臉色越發不好。
現場導演繼續說明:“這是我們節目第一期的錄製,所以還是以讓各位老師熟悉節目的氛圍和彼此之間破冰為主。錄製時間是我們五次收錄裡最短的,吃過早餐之後,我們會對各位老師進行這期錄製的單采和組對老師的共同采訪,預計中午可以結束錄製。我們準備了午餐,老師們可以吃過午餐再離開度假山莊。午餐的場景我們不會錄製。”
林折雪點點頭,給陳卓宇發了條[錄製順利,大概中午結束]的微信。
秦遠瀾也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
同一時間,再三挑揀出門的衣服,嘟囔著“這件上周穿過了”“這件和髮型太不搭了吧”“這件可以扔了”的陳卓宇手機響起來微信消息的通知。
幾秒之後,又響了一聲。
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陳卓宇瞄了眼屏幕,登時瞳孔擴大:
什麽情況?
秦遠瀾怎麽會給他發微信?
點開秦遠瀾的微信,確確實實的消息打在屏幕上:[你幾點接你哥?]
手機震了震,林折雪收到陳卓宇回的微信:[好的哥,我十二點準時到度假山莊來接你,OK嗎]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