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來的是趙霄宇。
而這個時代,會直接打電話的一般都是得即時處理的事情。
秦遠瀾到底也不是沒輕沒重的人,他雖然有些被打斷了興頭的不痛快,但還是接通了電話。
“瀾哥,林哥在你旁邊嗎?”
趙霄宇的第一句話讓秦遠瀾怔了怔。原本就和秦遠瀾靠在一起的林折雪也因為漏音而聽得清清楚楚。
秦遠瀾皺眉:“當然在。有事你直說。”
“這……”趙霄宇猶豫著,期期艾艾,“主要是這個事情……不該我和林哥說。”
“到底什麽事?”秦遠瀾看著林折雪有些不解因為略緊張的表情,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摟住他,對趙霄宇說,“你跟我說,我來判斷。”
“陳卓宇離職了。”趙霄宇說,“準確地說,被開除了。”
林折雪原本打算站起身離開秦遠瀾這邊,不去聽趙霄宇的話,但在聽到話筒裡漏出這句時,忍不住開了口:“為什麽?”
趙霄宇:“他和擇優娛樂那個肖總直接起了衝突。好像是因為那個肖總抹黑林哥,他實在聽不下去了。然後就被開除了。”
“雖然有離職賠償,可是……”趙霄宇心有戚戚焉地消沉了些,“你也知道我們這行,被開除,一定會有閑言閑語,誰資源多誰話語權大,他以後怕是會被打壓……”
“什麽時候的事情?”秦遠瀾問。
“上周。”
秦遠瀾握住林折雪的手,在他手背上撫了撫,對趙霄宇說:“我過會給你回電話。”
掛了電話,林折雪歎了氣。
秦遠瀾問:“我如果請陳卓宇入職,你介意嗎?”
“我這邊也還沒有助理,我可以和謝岩談談。”林折雪說,“你不要因為我……”
“他確實是個合格的助理,而且挺有經紀人的潛質的。和趙霄宇關系也好。”
林折雪揉了揉秦遠瀾的臉:“他的確合格。不過還是和他談談,讓他自己選擇吧。能往經紀人發展,比助理前途好一些。”
“嗯。不過我確實希望他能繼續做你的助理。”秦遠瀾抱住林折雪,頭髮在他耳邊摩擦出癢,“因為他是我們的CP粉,他在你身邊,那些覬覦你的人多少會收斂點。”
“又給我安萬人迷的人設,傻不傻。全世界都知道我們什麽關系了。”林折雪的手指戳了戳秦遠瀾的腹肌,“你給趙霄宇回電話吧。”
“然後……”
他貼著秦遠瀾的耳邊說了句話。
三分鍾後,客廳的主燈被關上了,輔助照明燈帶著暖意,落在了沙發邊的浴衣上。
雖然要去兩個月,但是林折雪隻帶了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下了車,進了機場,秦遠瀾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攬著林折雪的肩膀不肯松手。
經過他們身邊的人多多少少有拿著手機搶拍他們的照片和視頻的,秦遠瀾大大方方地無所謂,林折雪也就由得他去了。
但托運完行李,走到安檢口,秦遠瀾的大大方方又成了黏黏糊糊。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首飾盒,遞向林折雪:“你帶著這個,就像貼身帶著我。”
林折雪沒有馬上接過首飾盒:“是什麽?”
“不是戒指。”秦遠瀾說,“我怎麽可能這麽隨意地向你求婚。”
他打開首飾盒。
林折雪心裡一顫。
秦遠瀾把首飾盒裡那顆直徑一厘米的飽滿蘋果造型的玉墜,連同鉑金細鏈拿了出來,給林折雪戴在了脖子上。
“我的小雪球,每一天都要甜甜的,健康平安。”
這個玉墜,林折雪記得當時在交換禮物時確實地交給了《再遇》的工作人員作為抽獎禮物,之後節目播放的片尾裡也有中獎人員的名單。
“我聯系了那個小可愛,請她讓我買回來。她答應了。”秦遠瀾環抱住林折雪,“我也答應她,我們結婚時,請她坐主桌。”
他貼著林折雪耳垂親了親:“可以嗎?主桌?”
“好。”林折雪說,“我要進去了。”
秦遠瀾拉住他:“親一下。”
兩個人擁抱的姿勢原本就很打眼了,周圍的目光往他們這邊掃得不要太明顯。雖然心裡也很想吻一下秦遠瀾,但林折雪還是退開了半步:“人太多了。”
“好吧,欠著,下次見面還我。”
是輕松愉快的口吻,但離別的情緒,在“下次”說出口時,忽然蔓延滋生,一瞬間就把林折雪的情緒拉到了低落的那端。
秦遠瀾挺拔的身形,還貼著敷貼的右臉,和深深鎖定著自己一眼不錯的留戀眼神,在他心裡重重地墜成了寂寞。
很奇怪。
他們曾經分道揚鑣過。
那個時候的難過憤恨,和此時此刻心間的離愁別緒,明明是兩回事。
明明難過和憤恨的分量更重,更凌厲,更揪心。
但為什麽現在卻會覺得,此刻這樣的分別,這種寂寞,更難受呢。
他抿了抿唇,快速閉了閉眼又睜開,踏前一步,在秦遠瀾唇邊印下了一個淺吻。
然後轉身極快步地走進了安檢口。
護照和身份核驗過關,把隨時帶著的小包放上傳送帶,林折雪才回頭,去看隔著關口的秦遠瀾。
蘋果玉墜在頸間微微晃動,而秦遠瀾隔著距離,深深凝視著林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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