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和睡衣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響,Carlyle聽見了,放下筆,走到床邊,扣好了玨書睡著時不小心蹭開的三枚紐扣。
玨書的頭髮卷翹凌亂,眼神有些渙散,嘴唇微微抿著,Carlyle吻了一下他的臉頰,自顧自地說:“我把你弄醒了。”
他們睡前一起洗過澡,用的香波和肥皂是一起挑的,很清新的薄荷和橙子的香味。床頭擺的一瓶藍色的蝴蝶蘭是艾米莉送的,因為還不到早晨開放的時間點,現在花瓣緊縮,看起來不像是蝴蝶,倒像低垂的、放大了的藍色鈴蘭。
不過都是很漂亮、寓意很好的花。
“做了個很糟糕的夢,”玨書對Carlyle說,語氣裡摻著鼻音,“夢見你突然消失了,我找了很久終於找到,卻發現你西裝筆挺的,裝作不認識我,叫傭人來把我趕走。”
他們不約而同地鮮少聊起過往,光鮮的記憶一點一點地退讓,Carlyle想起了人生中可以稱之為分水嶺的幾段畫面。
每一段都和玨書有關。
玨書站在二月極寒的陰雨天裡侘傺逡巡。
玨書醉酒後在愛爾蘭對他說“我愛你”。
玨書捧著花目送他坐進警車裡。
玨書抱著貓在倫敦的陽台和他賭氣。
玨書擠在人滿為患的火車車廂中間朝他笑。
他親了親玨書,安慰他:“夢都是假的,我一直在你身邊。”
濕吻了片刻,玨書抱住Carlyle的腰,臉頰靠著他的肩,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地問:“現在幾點啊?”
“一點過十五分鍾。我不看了,陪你睡覺。”
玨書沒有問他看的什麽書,“嗯”了一聲,也沒有松開Carlyle,安靜到像是趴在Carlyle的肩上睡著了。
Carlyle隔著溫熱的睡衣撫摸玨書的脊背,一開始是不摻雜任何暗示性意味的,後來手伸到了睡衣裡面,玨書的呼吸變重了不少。
他問玨書:“你說快三十了還想去讀書,會被看成是一個怪人嗎?”
“不會啊,”玨書直起腰,認真地看著Carlyle的眼睛,“誰那麽閑,喬嵐嗎?”
Carlyle說“不是,你別冤枉喬嵐”,某一刻像是忽然在燈光曖昧的的臥室裡聞到了花香,手掌擦過玨書的尾椎,吻玨書的耳垂:“還睡嗎?”
玨書搖頭:“不睡了。”
他抓著Carlyle睡衣衣領的手往下移了三英寸,仰頭親吻Carlyle的喉結,小聲說:“我明天不用去醫院。”
台燈靜坐一隅,散發出微弱的光。
Carlyle將玨書按回柔軟的被褥裡,俯身含住他的嘴唇,慢慢解開睡衣紐扣的同時,分開了玨書的雙腿。
由於忙,他們有段時間沒做了,Carlyle剛頂/進玨書的身體裡,玨書就痛得失神,用氣聲叫Carlyle的名字。Carlyle退出來少許,沒多久又很眷戀玨書的濕潤溫暖,多擠了很多的液體,重新在玨書的身體裡緩緩頂/送。
玨書渾身發麻,被他抱了起來,連接的位置濕得一塌糊塗,順著大腿往下流,腹腔裡像是聚集了上百隻蝴蝶,在潮起潮落的藍色海面上一刻不停地振翅。
每一寸皮膚都相貼的時候,玨書感到無窮無盡的滿足。
他不再是輕浮的,他沉了下來,像一顆原本被鳥銜住的種子終於落回了泥土裡,他從陽光與水分中汲取生命所需,從愛他的人那裡獲得扎根生長的動力,當所有花瓣都綻放,他願意被擷走,願意做他也愛的人胸口上的一朵玫瑰。
清晨五點,送奶工騎著破舊的自行車穿梭在大街小巷裡,後座的奶瓶哐裡哐當地相撞。Carlyle擦乾淨玨書的小腹,拉緊窗戶,關掉了台燈,回到被窩裡抱緊玨書。
難得休息,玨書困倦到連手指都懶得動彈,Carlyle七點半起床出了趟門,因為他在教會學校的工作是志願性質的,人身限制很少,十點多就又回來了,順道還請了下午的假。
玨書把自己睡成了冬眠的小動物,碰也不給碰,Carlyle脫掉兩人的內褲,抵著玨書的後面磨蹭,沒忍得住重複了一遍晚上一直乾的事。
正午的陽光落在玨書的後背上,他昏昏沉沉地掙扎了一下,有心譴責Carlyle的縱欲,卻沒有那個力氣踐行。
“不做了,”Carlyle順著他,“你繼續睡吧。”
玨書總算得到了安穩,淺眠了半個多鍾頭,似乎是從夢裡得到了啟發,睜開眼問Carlyle:“當初絲絨莊園為什麽要叫絲絨莊園啊?”
“我也好奇,小時候問過我母親這個問題,但她沒有正面回答我。”
他告訴玨書,他母親只是說她是從莊園地下藏書室V區的一本書裡獲取的靈感,而他面壁思過時做過一系列的篩選排除,可惜沒能堅持到最後。
“我想去莊園看看,”玨書湊近Carlyle親他,“可以嗎?”
Carlyle說“好”。
玨書又睡了一覺,醒來衝了個澡,吃過午飯便和Carlyle坐進了車子裡。
前兩天他們在二手車行看到了這輛藍色的古董車,二話不說,價也沒砍就買了下來,坐進車子裡檢查發現,這輛車的的確確是原先絲絨莊園的那輛,頗有一種失而復得的驚喜。
Carlyle開車,玨書坐在他身邊,今天劍橋天氣晴朗。
去絲絨莊園的路熟悉又陌生,成片的香柏樹快速地後退,河流相比以前窄了不少,不過河水流動依舊不急不躁,澗邊水草裡長著星星點點的黃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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