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遠看如故,錯落的玻璃閃閃發光,草坪被休整過了,散發著青草的香氣,Carlyle按照指示牌的指示,將車子停在不遠處的一座停車場。
剛下車,一個穿襯衫掛工作牌的男人就小跑了過來,熱情地問他們:“需要我的幫助嗎?”
玨書看清了工作牌上的一行大字和幾行小字,這個男人是這兒的講解員,名字叫埃文。
“講解員?”玨書笑著問他,“這兒連講解員都有了?”
埃文說話有些不太自信,人年紀也不大,估計才二十出頭,聲稱自己是最近才任職的,然後立馬保證他的講解一定很精彩。
“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歡這座莊園!”他再三強調道,“我從小就觀察絲絨莊園,現在它歸政府所有,我一聽說要對外開放就來這兒應聘了,好多別人看不出來的細節我都清楚,而且講解是完全免費的,怎麽樣,要不要我帶領你們逛一圈?”
Carlyle和玨書對視了一眼,答應了。
埃文執意要先從莊園主宅開始逛起,玨書隻好暫時擱置月季園和橘園,跟在埃文的身邊,穿過兩邊是傭人房長廊,走到正廳裡。
正廳的擺設做了許多細節上的改動,鋼琴換成了便宜的,桌布也變了,上面擺著一瓶假花,懸掛的油畫被摘掉了,露出生了鏽的釘子。
“這些都是用料頂好的家具,現在可以隨便上手摸,”埃文興致勃勃地慫恿兩人,“以後說不定就要用欄杆圍起來啦。”
“是嗎?”玨書配合地裝作開了眼界的樣子,拉著Carlyle的手碰了碰沙發的靠墊。
等埃文背過身去,他悄悄對Carlyle說:“連枕芯都被換掉了。”
偌大的宅邸裡四處放置了空氣清新劑,穿堂風拂在臉上發冷,埃文帶領他們走上二樓。
“二樓沒什麽可說的,莊園主和他妻子的房間,還有育英室,書房,一個用來喝下午茶的休息室,兒童活動室……”
埃文快速地領著Carlyle和玨書在二樓走了一圈,然後登上三樓,故弄玄虛地眨眨眼:“真正的重頭戲在三樓,跟我來。”
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是這一間走廊最裡面的臥室,你們看這把門鎖,是不是和別的房間不太一樣?”
莊園幾乎所有的門統一用的黃銅浮雕把手,質感厚重,仿造的一眼便可以看出。玨書推開門,裡面的布局倒是沒有變動。
“因為我們剛接受這座莊園的時候,只有這間房間門鎖著,還找不到鑰匙,無奈之下找了鎖匠破門,”埃文攤開手掌,看樣子無奈是無奈,不過轉眼開始神神叨叨地向兩人賣關子,“你們知道為什麽莊園主隻鎖這間房間嗎?”
玨書說“不知道”,側臉看了眼Carlyle,握住了他的手。
“當然是因為有秘密!經過我多方調查取證,莊園主在結婚前有過一個情婦,情婦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你們知道後來有個案子就是……”
“好了。”Carlyle突然出聲打斷他,“我不想聽這個。”
玨書的表情也變得不太自然,生硬地對埃文說:“抱歉,我們時間有限。”
埃文撓了撓頭,不懂這麽勁爆的八卦怎麽兩個人聽了都是一副臭臉,熱情明顯被澆滅了大半。
“還有這間是莊園少爺的臥室,你們看,我們對這間房間做的改動最少,能夠長期保存的物品全部留了下來……”
玨書在門口聞到了似有若無的花香,是青澀微苦的橘子花香。
窗戶開著,微風掀動了敞開在桌面上的書頁。床上好好地鋪著絨被,衣櫥打開了一扇門,襯衫上的貝母扣閃著細碎的光澤……拋開自我的變化,時間在這間臥室裡被定格在了最純真的年代。
玨書見埃文一臉迫不及待地想說點什麽,卻又怕他們對他說的八卦不感興趣,始終欲言又止,眼神頻頻瞟向書桌,走過去隨便拉開一個抽屜,愣了幾秒,臉瞬間燙得厲害。
“走吧,”玨書磕磕巴巴地說,“這裡沒什麽可看的。”
於是跳過中間的書房,去了玨書曾經住過一年的客臥。
但其實房間給Bianca住了一段時間,裡面乾乾淨淨,並沒有玨書居住過的痕跡,或許是為了讓這間客臥看起來豪華一些,擺了許多中看不中用的家具。
最後玨書問埃文可不可以帶他們去地下藏書室參觀,埃文猶猶豫豫地說:“去也不是不行,就是裡面很多書早被搬去圖書館裡了,畢竟這麽大的藏書量,一直放在地下藏書室也不太好,好多古董書都發霉了。”
“那就算了,我們自己出去花園看看。”
從城堡裡出來,玨書和Carlyle往橘園的方向走。
風掀起綠色的浪,香柏樹沙沙作響,世界被圈在光暈裡,彌漫的花香和花粉徒增夢幻。
橘子樹擴種了,花圃修建得整整齊齊,薔薇綴滿柵欄,玨書稍感可惜地說:“家裡的陽台養不了這麽多的品種。”
Carlyle卻說養得了,玨書問他為什麽這麽篤定,他沒有說話。
兜兜轉轉繞了許多彎路,他終歸意識到,有關舊世界的記憶不用被徹底覆滅,回溯也並非沉湎舊日輝煌。
新家的陽台適合放置十個直徑為十二英寸的花盆,如果可以,他願意陪玨書試出更多的可能性。
臨走時,埃文摘了兩個橘園的未成熟的橘子送給兩人,Carlyle則給了他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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