玨書抬起胳膊側著身子打濕頭髮的一瞬間,Carlyle驚覺他用錯了人稱代詞。但玨書把這一切都融合得很完美,Carlyle依舊心生衝動,想打擾他,想親吻他的肩,吻他每一寸裸露的,舒潤的皮膚。
玨書走後,他站在玨書靠過的薔薇叢邊,聞了很久的花香。
的確不是一見鍾情,但自那以後的每一眼,都是愛意的深度釀造。
見Carlyle乾看著自己,玨書茫然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小氣鬼。”
“是啊,”Carlyle乾脆地承認了,趁玨書合上嘴思索反駁的話頭,低頭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現在扯平了。”
玨書要說的話全部都咽了下去,羞赧地把臉埋進Carlyle的懷裡。
海邊傍晚的晚霞是濃抹的粉,大片大片糾纏不清的雲堆在海面上,玨書走在Carlyle的身邊,時不時地用肩膀撞一下他,並且美名其曰“讓兩個人的影子連在一起”。
Carlyle說他是幼稚鬼,玨書就辯駁是跟他學的。
“我以前沒現在這麽幼稚,”Carlyle握緊玨書的手,說,“就是被你教壞的。”
玨書不清楚Carlyle以前是什麽樣子的,想象之中,大概是一個養尊處優的,每天擺著一副嚴肅面孔的大少爺。
“我有這麽厲害嗎?”玨書開始傻笑,“那我以後去做老師,或者律師。”
旅館裡的客人終於多了些,有不少是從停港的客船上下來的,餐後老板娘給唱片機換了張黑膠唱片,剛開始是一首舒緩的鋼琴曲,後來見氣氛熱鬧了起來,又換了首爵士曲子。
玨書正在埋頭吃清酒蒸的生蠔,面前的餐盤上堆了一堆灰白的生蠔殼,Carlyle開殼的速度還趕不上他吃的速度。
戀戀不舍地吃完一小桶後,玨書抬起頭,發現大家自覺地騰出了一片空地用來跳舞。壁爐裡的火苗躥騰著,裙袂飄揚,歡笑聲洋溢在每一個角落裡,玨書洗乾淨手,要了漱口水漱口,然後用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盯著Carlyle。
Carlyle最受不了他的這種眼神,笑了:“還記得怎麽跳舞嗎?”
玨書拉著他的胳膊混進人群裡,搶先一步霸佔了男士的位置站列,踮起腳平視Carlyle。
“May I?”
Carlyle吻了玨書的額頭,“Sure。”
玨書的舞步不太熟練,Carlyle很快掌握了主導權,他不太紳士地用全手掌托著玨書的後背,用力地扣住玨書的手指。頭頂枝形吊燈的燈光在轉圈中旋轉出圓弧,連同玨書含笑的眼睛,熠熠生光。
一曲結束,身邊的男士紛紛向他們的女伴行禮表示感謝,玨書踮起腳親了一下Carlyle的下巴,催促道:“你要行禮。”
“幼稚鬼都不行禮的。”
Carlyle摟著玨書的腰,把他帶到一個小角落裡,嘴唇貼著他的,遲鈍又親昵地磨蹭,“小氣鬼一般直接親吻舞伴。”
直到回到客房裡,玨書都難從輕微的眩暈感裡緩出來,洗漱完後不知道為什麽,一種難以遏製的奇怪感受從身體深處冒了出來,作怪地騷擾他。
這種感覺很像前段時間早上夢醒後的某種生理反應,玨書找了個借口,在盥洗室待了快一個小時,Carlyle敲門問他怎麽了,他還支支吾吾地不肯出來。
估摸著時間快過十點了,玨書才從盥洗室裡出來,一出來就鑽進被窩裡,背對著Carlyle蜷縮身體。
Carlyle盯著他的後背看了許久,然後半跪在床上,隔著被子摸玨書臀腰相連的那段弧線。
“這麽早就要睡覺啊。”
玨書一點也不困,故意裝出很累急需睡眠的樣子,打了個尤其勉強的哈欠,說:“好累了。”
“這樣啊,”片刻的沉默後,Carlyle說,“那十二點的煙花怎麽辦?我特意花了好多錢拜托人定點燃放的,我們房間的這個陽台是最佳的欣賞點。”
玨書一聽“花了好多錢”,立刻坐了起來,披頭散發地問:“花了多少錢啊?”
Carlyle隨意報了個差不多的數字:“算上煙花、人工費和運輸費,大概幾十磅吧。”
玨書倒吸了一口涼氣,套上外套,雙目有神,“我不困了。”
於是兩個人一起在陽台的欄杆上趴到了十二點。海邊的夜空是墨藍色的,星星又多又亮,恍惚間玨書聽到了他剛來英格蘭時聽過的海浪聲,不過此刻的他眷戀地靠在Carlyle身上,尤為安心。
圓圓的彩色煙花和Carlyle的“生日快樂”同時侵佔了他的視覺和聽覺,以至於最後一朵煙花彌散時,他的心裡空了一下。
“生日快樂,”Carlyle將玨書按進懷裡,“我的玨書。”
他抬起玨書的下巴,再一次吻了上去,輕柔地吮他的下唇,說:“你怎麽比我還急啊,明明才十七歲,懂得那麽多,總是成為我的意外,讓我無可奈何,卻又沉溺其中。”
第28章 火車
絲絨莊園 28
將相機返還後,在泰恩河的渡輪上,Carlyle給玨書看了他生日禮物的一部分。
玨書其實還是怕“船”這種運輸工具,河面上隻比海面上好一點,風浪沒那麽大,船速緩慢,不會有很嚴重的眩暈感。
當然最主要的是Carlyle一直陪在他身邊。兩人站在船尾處,Carlyle的手掌包著他的一隻手,只有將禮物拿出來的時候才松開片刻。
禮物依舊是用藍色的絲絨首飾盒裝著的,有大衣蓋著,玨書一路上都沒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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