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lyle站在上風口,為玨書擋住了大半的風。他賣了個關子,叫玨書猜禮物是什麽。
玨書盯著看了會兒,笑得眼睛彎彎:“不會又是發卡吧?”
“我是這麽單調的人嗎,”Carlyle也笑了,“每一年的你的生日、聖誕節,我都會給你不同的驚喜。”
玨書“啊”了一聲:“那要是能送的禮物都想完了怎麽辦?”
他的表情過於純真,今早剛被親吻得濕潤的嘴唇到現在仍是柔軟的,Carlyle沒忍得住低頭親了他一下,停留了大約五秒,感受到玨書的碎發撓在他的臉上,然後單手打開了藍絲絨首飾盒。
玨書沒有接過首飾盒,就著Carlyle攤開的手掌,仔細地觀察。
首飾盒裡面的襯布上躺著兩個小小的,像是用木頭做成的玩偶小人。
玩偶小人一個留著黑黑的長頭髮,眼睛也是黑色的,一點點大的小嘴巴像是擦了口紅,穿的衣服則是用真實的布料做的一套黑白的女仆裙;另一個小人指向性更明顯,棕頭髮藍眼睛,笑得溫和,白襯衫和西褲一絲不苟。
玨書戳了戳代表著Carlyle的那個小人的臉,感歎道:“這個衣服做得好逼真哦。”
玩偶小人的關節是可活動的,Carlyle將他們捏得坐了起來,側著臉告訴玨書:“這次不用說貴了,是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玨書吃了一驚,“可是你那幾天不是很忙嗎,總是要陪威斯敏斯特先生出去見人。”
“為你準備生日禮物的時間還是有的。”
玨書低頭擺弄了會兒兩個木頭人,怕風大將它們吹走,合上首飾盒放進了他自己的外套口袋裡,仰頭親了下Carlyle的下巴:“我知道你幹什麽都很厲害。”
“你不是說佩妮小姐的玩偶屋裡缺東西嗎,我就抽空給它改造了一下,把不需要的房間改造成必需的廚房和浴室,”Carlyle認可了玨書誇讚,“明年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在為入學劍橋做手續了。”
“讀大學的話我們應該就不會繼續住在莊園裡了。我們可以在城區租一間公寓,公寓不必像倫敦的那間奢華,但是會很溫暖,一應俱全,無論是家具,還是人。”
Carlyle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沒有落在玨書身上,仿佛這種對未來的規劃他已經構思了很多遍,心中充滿篤定。
玨書也清楚,如果他沒能當選上Carlyle的中文家教,甚至是兩年前的酒店侍應生沒給他那張紙條,現在的他怎會過上如此優渥的生活。他心中有分寸,什麽該要,什麽不該要,不屬於他的寧願錯過也不要生出垂涎之意。
可是他大抵是被Carlyle慣得過頭了。他原本想過一日是一日,是Carlyle的容讓使他想象的寬度變成一年,十年,甚至是永遠。
“玨書,”見玨書半晌沒有回應,Carlyle不依不饒地問他,“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玨書被他的直白嚇了一跳,嘴巴張著,沒有否認。
Carlyle引誘他繼續往下說:“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他們身後的船客忽然多了起來,聲音吵嚷。Carlyle按住玨書的肩,將他推到欄杆邊,擋住了來來往往的船客。
“我不知道。”玨書退無可退,後背抵著冰涼的欄杆,無處擺放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Carlyle的大衣領子,“但我記得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是什麽樣的感受。”
“第一眼?”
“那是我到莊園的第三個月,你騎馬回來,而我在修剪月季園裡的月季。”
玨書遠遠地就看見了騎馬的Carlyle,但馬背上的Carlyle並沒有看見玨書。他穿著馬術服,氣質不接近於玨書慣常理解的俠客,也不像無聊消遣日常的英國貴族。玨書只看了一眼,單純覺得畫面充滿力量的美感,然後接著修剪花圃。
那時候的月季園還沒現在這麽好看,雜草很多,玨書需要鑽到裡面清理。馬蹄聲錚錚得震進他的身體裡,像是要把他震碎掉。
“在花叢裡,我聞到了根莖腐爛和潮濕土壤混雜的氣味;然而我一抬頭看見你,卻聞到了芳草、陽光和流水。”
Carlyle當然不記得這一出了,換了個說法,故意逗玨書:“喜歡我這麽久都不說,那你難道不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想啊。”玨書很快地承認了,而後才意識到自己掉進了圈套裡,話含含糊糊地總是說不清楚,還好Carlyle願意幫助他認清自己。
在船尾,初春的風裡,一場不正式的坦白末尾,Carlyle給了玨書一個不太逾矩,但是他會因此面紅耳赤、心跳加快的長吻。
“不如我們私奔吧。”Carlyle突然說。
玨書還沒緩得出來,直愣愣地問:“去哪?”
“往南往北,向東向西,哪怕是離開英格蘭,蘇格蘭,威爾士,愛爾蘭。又或者你來的地方,中國。”
“那還是不要了,”玨書說,“我喜歡英格蘭,喜歡劍橋。其實也喜歡絲絨莊園,就是掌管莊園的人比較討厭。”
Carlyle斟酌著開口:“我有一個辦法,也許能讓你討厭的人離開絲絨莊園。”
“真的假的?”玨書不太信,“什麽辦法啊?”
“你再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結果玨書快親膩了,Carlyle只是對他說“暫時保密”。
下船後玨書的腳步輕得像踩在海波上,他們一起先去咖啡店吃了乳脂松糕和水果撻,切蛋糕前Carlyle數了三十秒讓玨書許願。願望的內容顯而易見,多默念幾遍有助於增強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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