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盛景鑠依然沒有松開與江沅十指交錯的手,甚至緩緩收緊。
氣氛焦灼起來,江沅覺得自己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放不下明顯狀態不對的盛景鑠,卻又不忍心家人為他焦急。
江沅的焦躁盛景鑠感受到了,無盡悲哀頃刻淹沒了盛景鑠。
看吧,沒有人願意為你停留。
“盛景鑠!”
突然出現的陌生聲音讓所有人都一愣,唯盛景鑠和盛政嶼給出了反應。
江沅尋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是個身形筆挺面容嚴肅到帶著戾氣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便服卻好似穿著堅挺的軍裝,就見中年男人大步走上前,停在距離兩人最近的位置,如鷹般的眸子釘在盛景鑠身上。
“把人放了。”中年男人說道。
盛景鑠看著中年男人,臉色愈發沉寂,“我不會放手的,父親。”
這人竟然是盛景鑠的爹?!
江沅整個人都不好了,盛家現任家主?!
他們這談戀愛談得會不會過於興師動眾了?!
“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老子,那我教你的,你都忘了?!”中年男人直接呵斥出聲,“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這是在犯法!”
“我犯法不是很正常嗎?”盛景鑠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我本來就是個瘋子,你們不都是知道的嗎。”
盛景鑠的話是什麽意思?
江沅現在很像讓盛景鑠給他解釋清楚,但顯然他現在根本插不進嘴去。
中年男人臉黑沉沉的,他直接上前一步抬起手就給了盛景鑠一拳,別看人不年輕,但力道是實實在在的,盛景鑠身形一歪差點栽倒在地,也就是這個機會,他牽著江沅的手終於松開了。
距離不遠的江屹瞅準時機就衝上去把江沅帶回到自己身邊,而盛政嶼也上去扶住了盛景鑠,當然,看似是扶著,實則是將人困住。
“你放開我!”盛景鑠看江沅被人帶走,平靜的假象瞬間撕碎,他就跟個發狂的野獸似的想要掙脫開束縛,去把自己的獵物帶回到身邊。
盛政嶼看自家侄子成這樣也不好受,他用盡全力把人壓製住,低聲道:“你冷靜點!你要是還想跟江沅在一起就冷靜點!”
這話很好用。
盛景鑠本來都心如死灰了,他以為到了這局面自己已經沒有以後可言了,可現在盛政嶼說他和江沅還可以有以後。
人終於冷靜了下來,中年男人瞥了眼被摁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兒子,轉身走到江沅面前,弓身道歉,“很抱歉這樣見面,我是盛景鑠的父親,盛霆。”
“盛叔叔——”
江沅剛開口,江屹冷聲打斷了他的話,接道:“盛先生,辛苦你們把盛景鑠帶回去看好,我弟弟受了驚嚇,我先帶他回家了。”
盛霆常年身居高位卻也知道這件事是他家的問題,他抱歉的看了江沅一眼,點頭道:“好的,我會安排人護送你們,盛景鑠我們也會看好,你們放心。”
“護送就算了,多謝好意。”江屹說完不再久留,拉著一步三回頭的江沅就回到車上,關上車門就走。
而車上的江沅趴在窗邊,看到被摁在地上卻依然挺著身子看向他的盛景鑠時,愴然之情倏地就湧了上來。
我們,就這麽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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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總是很快,又一個學期結束了,江沅從學校出來就開車來到一家離琴灣大學不遠的咖啡店。
“抱歉我來晚了。”江沅解下圍巾搭在椅子上。
楚年還是那副模樣,他叫來服務生,“我也沒到多久,你喝點什麽?”
江沅想了想,“一杯熱可可吧。”
“我要一杯美式。”楚年點好單,話題一轉,“你最近好像很忙,身體吃得消嗎?”
江沅一怔,抿唇笑了笑,“不礙事,忙點挺好的。”
忙起來,他就不會總是想那個人了。
自從盛景鑠被他父親盛霆帶走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對方,戛然而止的感情讓江沅有些無所適從,他不是沒想過去找盛景鑠,他嘗試過給盛景鑠發信息,但消息像是投石入海,沒有回信,他甚至還想通過盛政嶼去找人,但得到的結果是,盛家人都已經回京城了,包括盛政嶼,至於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無從得知。
“你看起來並不好。”楚年看著這樣的江沅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心裡痛罵蕭、盛一流都是些禍害,面上卻還是極盡寬慰,“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幫你。”
江沅先是搖了搖頭,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楚教授你跟他熟悉嗎?”
楚年一愣,坦言道:“我跟盛景鑠並不熟悉,但對他過往的一些事情還算了解,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什麽病?”江沅說完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味,立馬改口,“我的意思是額他精神方面有沒有什麽問題?”
好像更不對味了……
江沅無語,楚年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件事我也只是聽說,盛景鑠的確有這方面的問題,而且是天生的。”
江沅渾身緊繃,急切兩個字寫在了臉上,“天生的?”
楚年點點頭,“據說他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查出來了,你知道‘冷血症’嗎?”
江沅一片茫然,楚年接著道:“其實也算是一種人格障礙,一般情況下叫做情感冷漠症,這類情況的人大多情感單薄冷漠,沒有同理心同情心,親緣關系平淡甚至惡劣,很大幾率會隨著年齡增長發展出反社會人格,會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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