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局外人,暫時捉摸不透別人愛的動機,更琢磨不透愛能成為動機,只能以旁觀者的視角問淺顯的問題:“還好吧?看你喝了不少。”
嚴旭說“還行”,又輕按了下太陽穴,“我哥幫我擋了不少。”
他很快就適應了新的工作,包括參加飯局,趙思銘卻沒他適應地這麽快,看見從小就反骨的人出現在嚴肅的場合,不知道接下來是應該和他說玩樂的事,還是談一談在場的賓客和生意。
嚴旭沒他想的這麽多,將手機息屏轉過身,“你怎麽也在這裡?”
趙思銘:“這話應該我來問你。”
他往前走兩步,站到嚴旭身側,“這段時間工作很忙?”
嚴旭這回沒說還好,轉身朝向趙思銘,“應該是,從沒這麽忙過。”
趙思銘掃了他一眼,除了眼下有些發黑,其他一如往常,“看你狀態倒是還行。”
嚴旭挑了下眉,“還行是……”,沒等他說完,手機響了兩聲打斷了他。
趙思銘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先看,問經過的服務員要了兩杯水,再低頭,見嚴旭在聊天框輸入欄一刻不停地打字。
因為有前車之鑒,猜測對面還是陸一心,趙思銘並不想看,但對方的粉色頭像太過顯眼,他不得已多看了兩眼,發現粉色底圖上有個Q版少女。
趙思銘抬頭看了眼嚴旭,見他專注地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又繼續敲字。
滿屏的綠色聊天框一條接一條,對面人回復得倒很簡短,不過不影響嚴旭持續輸入。
這期間,趙思銘等來了兩杯水,和服務員道謝轉回身,嚴旭仍聊得火熱,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下,分不出半分神接水杯。
趙思銘便幫他拿了一會兒,又等了兩分鍾,終於開口:“你這樣……不好吧?”
嚴旭抬起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說我?什麽不好?”
趙思銘仍揚了揚頜,視線落在唯一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他倒沒有替陸一心抱不平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這種一次聊兩個,腳踏兩隻船的行為不太合適。
嚴旭沒明白,兩人對視一會兒,待看懂趙思銘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鼻腔裡發出一聲很短的氣音,“你在想什麽?”
不等趙思銘說話,嚴旭把手機遞了過來。
趙思銘沒接,只看了眼,“付…年?是誰?”
嚴旭:“陸老師的助理。”
他說完,沒有收回手,趙思銘便接著往下看。
……
【付年:睡眠好了很多。】
【嚴旭:做疏導的時候,他還有提到做噩夢嗎?】
【付年:這是隱私哦,不能透露的。】
【嚴旭:沒有扣1】
【付年:…1】
【嚴旭:最近要降溫了,湯要記得按時提醒他喝,還是前面他喝得下的口味,我會讓彭凡訂好。】
【嚴旭: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去取,他要是明確問起來,就是你考慮到藥傷胃而主張,你們點餐也直接記我就行。】
【付年:OK啦,放心。】
不用嚴旭解釋“他”是誰了,甚至趙思銘都不用猜,他沉默地看完,狐疑地抬起頭。
朱新逸性格跳脫,戀愛後變成人盡皆知只會發可愛表情包的直男一枚,這個一點都不讓他感到奇怪,可嚴旭是有主意的,從來都掌握主動權,他以為他有很多種追求人的方法,但默默關心不該是其中之一。
以趙思銘看來,這很被動,嚴旭看起來不像是樂意處於被動地位的人。
但誰知道呢,趙思銘自己又沒談過幾次正經戀愛,分析不出來所以然,隻單看嚴旭出現在飯局上這點,已經讓默默關心這件事顯得不那麽匪夷所思了。
誤會錯了人,為讓氣氛不至於尷尬,趙思銘順著聊天記錄問:“怎麽有問題不直接問他,送吃的不直接讓你經紀人送,也不讓說是自己送的?”
嚴旭開玩笑似的,“這你可問到症結了。”
隨後有些無奈地抬了下肩,“怕次數多了被拒絕,或者他客客氣氣地跟我說謝謝。”
其他賓客撞見了他們,叫他們回去再聊聊,趙思銘沒有來得及細想太多,嚴旭收回手機,兩人一前一後重又回到了飯桌上。
這之後有沒有二場,趙思銘沒太關注了,統共他不感興趣也不去,餐宴很快結束,送走了幾個相熟的長輩,和新認識的同僚互留了聯系方式後,他上了車。
酒店大廳內還有幾家逗留著,零散地站在四處聊天,家眷們扎堆在一處圍了一圈,氣氛熱絡,嚴皓庭和嚴旭兩個身高腿長的被邀請加入其中,尤為顯眼。
趙思銘認出最外圈其中一個女生,應該是叫任媛,小時候有段時間曾和他們就讀同一所小學,她正仰著頭看向嚴旭,眼睛明亮,笑意盛在酒窩裡。
不知其他人說了什麽,嚴旭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抿了抿唇,走近一步,和嚴旭說起了話。嚴旭沒什麽表情,時而開口,很短地說一句,比起聊天,更像在回答問題。
旁邊的人則不管,互相狡黠地對了個眼神點了個頭,似乎認定了什麽,又達成了一致,稍稍往外挪了幾步,把空間留給這對年輕人。
趙思銘隔著車窗玻璃看了一會兒,記起自己剛接手家族事務時,因為多和同齡人說了兩句,差點兒成為聯姻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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