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付起來,比飯局困難得多。
前座的秘書見老板一直不出聲,提醒道:“趙總,是不是再回公司一趟,財務有份文件需要您今天簽署。”
趙思銘被他拉回神,轉頭看向遞過來的筆電,秘書無名指上的戒指剛好卡在屏幕邊緣,趙思銘記得他剛結婚沒兩年,這枚戒指卻戴了有些年數。
秘書解開安全帶轉過身,正要就筆電簡略說明下文件內容,卻突然聽老板問道:“你…戀愛多久結婚的?”
趙思銘雖然年輕,但依據工作強度可以推算,他沒有任何時間談感情,應該隱隱已經達到了“內心只有工作沒有其他”的狀態,也從來不關心員工的感情生活,因此秘書愣了下,坐回原處,才道:“五年多一點,我們是大學同學。”
“是誰…是你追的你夫人嗎?”
秘書又有點疑惑,不過良好的個人素質讓他並未表現出任何探究,“是啊,追了大半年吧。”
回話的同時,他嚴謹地開始頭腦風暴,細數確認這段時間裡他沒有因家庭事務而請過假,也不存在家庭矛盾影響工作的情況,老板應該不是在提點自己。
他稍稍舒展眉頭,心緩緩落回原處,下一刻,聽見老板又問:“我有一個朋友…”
秘書眉毛刹時跳了一下,眼神凝在擋風玻璃上定格住,接著他掩飾性地推了下眼鏡,“唔”了一聲。
“他向他的一個朋友告白了,那個朋友…”趙思銘回想上次見面時,嚴旭和陸一心相處的模式很正常,“那個朋友應該不算拒絕他,但也應該沒同意…”
趙思銘不清楚兩人的實際情況,說完這句便不太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沉默了一會,乾脆說:“我那個朋友為他做了不少改變,默默…付出?大概默默付出了一段時間,目前好像沒什麽進展。”
秘書聽老板語氣若有所思,大概為此有些頭疼,身為秘書的優良素質再次發揮作用,適時插進一句為他分憂,“您是想問,他要怎麽樣做才能迅速推進這段關系?”
趙思銘心說,倒不是推進,主要是要解決這個說不清楚好還是壞的、不上也不下的情況。
但要說推進也差不多,總歸能破局,“嗯…”
“一般來說,有兩種情況,一個是不喜歡,故意吊著。”秘書盡量保持客觀中立,“如果不是,卻還能維持相處的現狀,那大概率就是在考慮中。”
“您覺得…她是前者嗎?”他謹慎地問。
嚴旭小時候是典型的孩子王,學習一團糟,愛交朋友給人兩肋插刀,在大家都是矮蔥頭的年紀一馬當先地抽條,越長越是人群中的焦點,雖然惹得家長老師發愁,但他性格陽光討喜,廣受同學歡迎,一上籃球場打比賽,全場歡呼聲都更高一個分貝。
趙思銘沒看過這種盛景,但根據張致格的各種轉述和形容,喜歡嚴旭的人可以從二仙橋排到雙流機場。
趙思銘想,會有人不喜歡么兒?
這問題一浮現在腦海裡,他便否定了,答道:“不是。”
秘書聽見這短促的一聲,暗含著無比的肯定,心道“那就好那沒事了”,語氣也不由得欣慰,“那希望還是很大的。”
仔細回憶了下自己追求妻子時的情況,秘書道:“說實話,當時我妻子答應我的追求的時候,正好是我開始害怕追不上,變得不那麽主動的階段。”
“溫水煮青蛙有效,但並不適合長期這麽做,如果想要關系轉變,還是需要一個契機的。”
契機?
趙思銘琢磨了幾秒這兩個字,轉頭看向嚴旭。
嚴旭還在和女生說話,卻已經不再看對方的臉,眼瞼淡淡地垂著,大拇指垂在褲縫邊正好插到褲兜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裡面的手機。
他盡量沒表現出不耐煩。
一分鍾後,聊天還沒有結束的意思。趙思銘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將車窗打開半扇,手機貼近窗戶上端,鏡頭定格在敞亮大廳中的人群。
他摁下拍照鍵,與此同時,嚴旭抬起頭,微笑著看向對面的人。
趙思銘頓覺奇怪,拿開手機,見一旁的嚴皓庭已經走到了任媛身後,說了一句什麽,然後任媛轉過頭來和他說話。
嚴旭是看到嚴皓庭才抬的頭,大概又因為他的到來預示這場漫長的道別即將結束才笑,而抓拍照片顯現出來的是另一回事:嚴旭在笑著和任媛聊天。
趙思銘又接著觀察了下,嚴皓庭攬過嚴旭的肩同眾人告別,任媛則緊跟在嚴旭身邊。躊躇著拿出手機,緊握了一會兒,她抿了下嘴唇,給自己鼓氣似的,然後在兩人踏進旋轉門之前,她碰了下嚴旭的肩,指著自己的手機,仰頭和他說了句話。
嚴旭稍稍往身側俯下身,耳朵靠近任媛,聽完後,他很快站直,抬起手,絲毫不猶豫地做了個拒絕的手勢。
女生的要求想想也能猜到,如果一定要拒絕,方式有很多,嚴旭偏偏選擇最不紳士的那種。
趙思銘便不再看,他關上車窗,和司機說了聲“去公司”,低頭打開朋友圈,將剛剛拍攝的照片放進編輯欄。
他很少做多余的事,剛才已經刻意拍了張照片,不知道該再刻意配什麽文字內容,於是簡單地附上今天的日期,設置僅一人可見。
第44章 幫我把他約出來
回到家,嚴錚和江悠吟已經在客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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