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年輕輕笑了一下,“先不說,很快你就要知道了。”
羅楚楚直覺有什麽地方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只能說:“好吧。”
安靜了一會兒,付年突然又說:“姐,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和你見面,針對心心的後續治療,和你說的建議嗎?”
羅楚楚於不久前一直嚴格執行這一建議,因而不用回憶就能接道:“記得,你說可以適當把自己當作掌控者來跟他相處,他的經歷會讓他產生自我懷疑和逃避心態,反而有極大可能性會更能適應原來的這類關系。”
所以她常常表現得強勢,總是有命令式的交談,試圖讓陸一心與她的相處更舒適。
付年聲音比剛剛更輕了些,“現在我發現,好像這個判斷不是很準確。”
待她說完,羅楚楚發現不對勁在哪了,付年的音色與往常的活潑相比沉穩了許多,話不再密且正式許多。
但應該不是因為她們在討論陸一心的病情,而是其他什麽。
羅楚楚和付年一樣,似有所感,分神去想著,心不在焉地接話:“唔。”
付年則一副頗為感慨的語氣,“他啊,比我們想象的勇敢多了。”
第46章 要…接吻嗎?
在進入村莊的岔路口,陸一心被出租車司機放了下來。
幾個星期沒回來,路邊多了幾台挖土機,把原先還算平整的道路軋得坑窪崎嶇,陸一心便沒要求對方送到租屋門口,趁著步行回去的時間,他還可以思考一下待會如何和嚴旭說。
但他走了還沒幾步,風吹得更大了些,天空也飄起了小雨。
這兒的雨,要不不下,要不就是瓢潑似的,住了幾個月下來,陸一心早有心理預計,鼻尖、額頭剛沾上雨滴時就加快了步伐。
進村的這條窄路,路兩側都是農田,毫無遮蔽,風穿過稀疏的樹群,暢通無阻地簌簌吹過來,雨從米粒變成黃豆大小,開始密集地往下砸時,陸一心終於徑直跑進了住戶群。
憑著記憶又跑了一段,他看向牆邊門牌,卻並不是自己租的那一棟的。
陸一心顧不上回憶來路,擦了下臉上的雨水,盡量躲在門簷下,貼著牆往前走了幾戶,都不是,又返回去看了幾戶,也不是。
天黑又下雨,什麽都看不清,他還埋頭,跑得又太快,走錯路不意外。
陸一心於是又往回走,這回沒走兩步,他就看見了岔路口。
雨水衝散了路燈光,面前兩條道和周邊都幾乎是黑漆漆的,隱約只能看見一點反光的道路邊緣,看寬度,應該是村裡的小路,選錯了就是在裡面九轉千回,更難辨清方向,陸一心暫時沒動。
耳邊只有“嘩嘩嘩”的聲響,雨水落不盡一樣不停歇,大有下一晚上的趨勢,再次往左右各看了一眼後,他抬腳要走。
這時,嘈雜的雨聲裡突然多了一絲清晰的響動,一聲聲的機械音色,幾秒後,陸一心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這麽大的雨,淋了十多分鍾,不光是全身濕透了,口袋裡也不能幸免,陸一心拿出手機,屏幕上濕漉漉的,看不清來電人,抹一下又會誤觸,他便直接接了起來。
他站的位置靠近風口,風“呼呼”地迅速地躥,不由分說地灌進人的耳朵,讓他根本聽不清對面的聲音。
往回走了幾步,擴音器裡的聲音清晰了一些,“…在哪?”
一滴雨在這時從簷上墜下,恰好落在陸一心的睫毛上,他不適地閉上了眼睛,隨後把手機息屏,用還算防水的外套內襯擦了下。
擦完,手機鏡頭仍花費了幾秒才識別他沾滿雨水的臉,屏幕上瞬間顯示出“嚴旭”兩個字。
陸一心的手已經被吹得很涼了,他僵硬地把手機放回到耳邊。
屏幕一貼上耳朵,他便聽到嚴旭幾乎是用喊的:“陸一心!能聽見嗎?你在哪?”
陸一心頭抵住身側的牆,緊繃的身體在他不停的呼喊中慢慢放松了些,又低下來深深呼吸了一下,隨即驀地劇烈咳嗽起來。
嚴旭應該是聽見了,聲音更急切了:“你怎麽了?你在哪?”
陸一心呼吸還沒調整好,捂著話筒斷續道:“嚴旭……我沒事,就是…迷路了…”
聽到只是迷路,嚴旭明顯松了口氣,叫陸一心和他開位置共享,盡量躲一躲雨,他馬上來接。
陸一心掛了電話,打開位置共享,又環抱住自己往門邊縮了縮。
鄉間的路錯綜複雜,開了共享也不太能看懂怎麽走,唯一能看出來的是兩人離得不算遠。
但這時候,天已經黑沉沉的了,水窪也在道路裂縫上積了起來,嚴旭一時半會可能到不了。陸一心做好了要等一會兒的心理準備,把外套領子拉到最高。
就在這時,面前幾個水窪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陸一心望向另一邊——道路盡頭,那一縷光迎著猛烈的風和雨幕越靠越近。
一開始像柔和的圓月,只有指甲蓋大小,可能因掌控他的人不確定方向,很是搖擺了一陣,隨後定格在了陸一心身上,變為直直地照射過來。
陸一心感覺到刺眼,反射性地抬手擋住眼睛,下一秒,輪胎劃過積水,發出”嘶“的一聲,很快又停了,與此同時,光線也不見了。
摩托車停在他的面前,來人從車上下來,擋在風口,扔了條毛巾蓋住他的頭,帶著力氣地揉了幾下,接著從雨衣下拿出乾燥的衣服,“先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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