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心並不打算和嚴旭說趙思銘拍照發朋友圈的事情,也就沒反駁他“一開始可能不一定”,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要下車。
嚴旭把他捉過來親了一口,“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回去早點睡。”
陸一心應了聲,又說了一聲“晚安”才被放行。
嚴旭目送他上了樓,等了一會兒,見十七樓電梯間旁的窗口亮了燈,他才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拿起隨手放中控的手機。
閃了一路了——在聊什麽?
嚴旭打開屏幕,彈出微信,群聊迅速被張致格的聊天框擠下去。
【張致格:你說話啊旭】
【張致格:哥真對不起你】
【張致格:我是真的沒想到……他問了我就給拍了,不過我又看了一遍照片,你們沒什麽親密舉動,應該沒事吧…】
【張致格:算了,我在想什麽,他那麽聰明…肯定是故意來問的,完了完了。】
……
前面消息太過冗長,後面還在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
嚴旭眉頭緊了緊,腳掌點了下刹車,轉動方向盤,加速駛出小區大門後,乾脆撥了電話給張致格:“怎麽回事?”
張致格先飽含誠意地簡短悔過一番,然後磕磕絆絆地開始複述白天的情況。
那會兒人齊了之後,正在聊天時,他忽然收到了嚴皓庭的微信消息。
嚴皓庭一直有他們幾個的聯系方式,但年齡上到底是和他們差了兩輪,不能算一輩兒,玩不到一起,也不常聯系。幾個人也打小就有點兒怵他,沒辦法,好學生的光芒對於學渣來說太刺眼。
所以張致格有點疑惑他為什麽找自己,打開手機之後,看他只是問上一次介紹給嚴旭的珠寶高定是哪一家,他工作上有些需要,如果方便請發個地址。
張致格料到嚴旭自個兒肯定記不住,出門基本全靠家裡李叔帶路,便走到一邊,把地址聯系方式統統發了過去。
發完,他以為就沒事了,結果嚴皓庭又說起珠寶設計不錯,問起珠寶店的情況。
張致格在生意上比在感情上的敏銳度要高一些,當即反應過來這是有合作意向,順著嚴皓庭的話介紹了一番,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聊到了工作,再就是嚴皓庭說:嚴旭許久沒出來玩過,跑山雖然他不支持,但權當休息了。
張致格挺認真地保證,都是小打小鬧絕對沒事,看嚴皓庭還有些在意,便拍了張照片發過去——之前趙思銘不也拍過?
而僅僅是照片,可能還沒什麽問題,關鍵是他自作聰明,附加了一句:嚴旭他挺開心的,劇組的陸老師也來了。
嚴皓庭那邊安靜了一下,回復了一句:好的。
聊天到此結束,張致格便若無其事地加入了活動,直到飯桌上的重磅消息一出,這一句遲滯的“好的”,連同前面無數句莫名其妙的聊天,終於化作沉甸甸的榔頭,把張致格的警鍾敲響了。
他覺得不能害嚴旭,寧願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高定珠寶絕對是借口,嚴皓庭一定是想通過跟他的聊天,打聽點什麽東西,也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才果斷結束話題。
嚴旭還記得嚴皓庭上次把他攔住時問的話,腦袋裡便沒有這麽多設想與推斷,可以直接肯定他的想法:嚴皓庭一定已經猜到了他和陸一心的情況。
十分鍾後,嚴旭進了別墅院門,將車駛入停車位後,進了家。
嚴錚和江悠吟外出了,只有嚴皓庭一人靠在落地窗邊的矮桌上看手機,聽見聲音看了過來。
嚴旭停在門口沒有動,安靜地和他對視片刻後,抬腳往樓上走。
臨近樓梯時,嚴皓庭突然出聲:“你沒什麽要跟我說的?”
嚴旭止住步伐,仍然保持沉默。
他的確沒什麽要說的,和朋友出櫃是他今天的計劃之一,但和家裡人出櫃不是,行事沒有章法如他,也覺得很多事情還未定下來,很是操之過急。
但事情已經發生,他沒想過回避,隔了半晌後說:“就是你想的那樣。”
嚴皓庭不想對這句說了等於沒說的話發表任何看法,反問:“你什麽意思?”
嚴旭還沒來得及回,又聽他問:“來真的?”
嚴皓庭從來都覺得“愛情的力量”是一個離譜的命題,發生在哪都可以,自己身邊絕對不會有。
只是嚴旭身上顯現出來的改變前所未有,且古怪的行為舉止頻頻都在電影拍攝之後出現,那裡的人事物可以產生的特殊性又隻可能會挨著這一點,令他不得不往戀愛這方面想。
找了個合適的理由與張致格聯系後,嚴皓庭同時在反思自己是否因了解了一點娛樂圈軼事,就產生了嚴旭會有“劇組戀情”這種不切實際的懷疑。
而在看見照片裡有不少與同性戀相關新聞的陸一心之後,他反應過來:如果只是簡單的劇組戀情,那倒沒什麽了,至少戀愛後,雙方可能因各種不合適自然分手。
至於當眾出櫃,顯然比之難處理得多,這一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決心的彰顯,嚴皓庭不會判斷錯,預料到能聽見弟弟肯定的回答。
嚴旭也確實回答:“嗯,真的。”
嚴皓庭便擰著眉沉默了下來。
嚴旭在這一段沉默中,準備好了要聽一些斥責教訓,這對於從小被打壓式教育的他不難,但許久之後,嚴皓庭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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