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他抬起手背輕揮了下,“記得該做的工作要做就行。”
拋下這話,嚴皓庭便上了樓,徑直往自己房間走。
直到門合上,發出很輕的“砰”地一聲,嚴旭才從長久的怔愣中回過神來:嚴皓庭不會管,看剛才的情況,大概率他還會裝作不知情。
嚴旭白白思考了諸多可能,一下子松懈下來,這才想起來要和陸一心說一句“我到家了”。
陸一心似乎一直在等著他,很快回復“好的”。
這次交談於三人而言,只能算是閑聊,但還是給江悠吟提了個醒,她突然想起來了之前嚴旭說服她首肯雙人宣傳時,自己問嚴旭的話。
當時她是問了一句嚴旭“為什麽緊趕慢趕回劇組和陸一心吃飯”,嚴旭說下次再說,後來各自都忘了這回事。
第二天,江悠吟在餐桌上提起這事,嚴旭前一晚已經縝密思索過可能需要應對的問題,因而可以很好地解答:“我和陸老師關系不錯,在演戲上他幫助了我不少,又送了我生日禮物,正好趁放假回去請他吃個飯,順便對下戲。”
聽起來很合理,印證了請人吃飯惹的禍的確應該由他自己來解決,江悠吟了然,便沒有追問。
嚴錚坐在餐桌另一邊,他和江悠吟的事業分得很開,不看娛樂新聞,不懂娛樂圈裡頭的風波,也並未對此發表什麽意見。
飯後,嚴旭照常去上班。
他本來是不太容易煩惱的性格,但經昨晚一事,對逐步靠近的來自各方的壓力有了更為深度的估計,一時半會兒還回不到完全輕松的狀態。
對此直觀感受最深的人是陸一心,一天下來,他能明顯察覺到嚴旭撩閑的頻率降低了些許。
不像之前,開車上班,前面的車四環標志磕丟了一環要說;吃午餐,要拍飯前飯後的餐盤給他看;茶水間泡咖啡,打出來的圓形奶泡要特意修成愛心做成表情包發過來。
陸一心沒有仔細問過嚴旭具體做什麽,忙碌與否,只是單從對方是職場新人這一點來考慮,他極為理智地適應了這種轉變。
但兩天后,他還是在道了“晚安”之後,重新又拿起手機。
看到陸一心發來的消息時,嚴旭還在公司加班。
他在悅擲工作一個月有余,時間越長越適應,便也越能發現自己所學只是皮毛,所做的只是完成工作最後一環的決策,且目前幾乎全都要靠秘書指點,在實際業務上毫無把握。
因此下班後,他暫時沒有回去,留在公司繼續看往期工作匯報。
而陸一心在睡覺前特地又發來的消息看似並不緊急,只是問他最近有空嗎,然後沒有下文了。
好像是想邀請人,卻不是很直白,有他在戀愛前一貫的委婉。
嚴旭卻不是委婉的人,當即給陸一心打過去電話,於是陸一心才問,“上次說的來我這裡,要不要來?”
他本人是非常分得清輕重緩急的,說完停了一下,又說,“如果這幾天工作忙,那就下次再說。”
嚴旭也能分得清輕重,雖然對事件重要性程度的排序和陸一心的完全不一樣,卻很有說服力,“有點,但是工作忙和去見你沒有衝突,明天可以嗎?”
沉吟了一會兒,他說:“趁著手還沒生,明天做一道新學的菜給你吃。”
陸一心沒有異議,兩人便敲定了第二天的見面。
嚴旭的忙碌大多來源於二十多年裡首次對自己突然拔高的要求,如果弦繃得不那麽緊,其實是有喘息的機會的。下午三點,他把工作都交待給秘書,獨自驅車去超市。
與他相比,陸一心算是很清閑,每天都待在家中休息,為表請客誠意,一早便打開了網上點單外送到家服務,買了一些果蔬。
到了午間,嚴旭再與他聯系,就看到了菜板上疊碼得整整齊齊的蔬菜,以及旁邊看起來因剛開刃而顯得無比鋒利的菜刀。
陸一心邀請的誠意很足,大有提前做好各項準備工作的意思,但他是一天三頓減脂餐,切橙子都能切到手的形象,在嚴旭這裡沒有半點下廚能力而言。
嚴旭沉默了半秒,緊急叫停他的動作,又比預計時間提早半小時離開公司,去超市買了些魚肉,才抵達陸一心家樓下。
陸一心買這套房時大概隻考慮到了良好的生活環境,老小區裡人來人往說說笑笑,地庫行人出入口麻友扎堆,和諧氣氛確實濃鬱。
嚴旭前兩次來時是中午和晚上,兩個時間段都沒什麽人出來活動,所以沒有切身體會到,這回體會的同時,也懷疑這個小區安全性不高。
不過陸一心曾經出名,現下只能說是仍然會受到一些關注,為人倒是一直很低調,很大程度上隱私不會被冒犯到。
拎著東西上了樓,嚴旭摁響1701的門鈴,房門不多時就被推開。
陸一心穿著一套淺色的柔軟的家居服,外面沒有罩中午發來照片一角的圍裙,看見嚴旭,他先是頓了一下,然後伸手要幫忙拿東西。
嚴旭從幾個袋子中抽出一個遞給他後,換了鞋進了家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把東西放下。嚴旭不急著做飯,陸一心也有隨他四處走動的意思,他便脫下外套,在百平出頭的房子裡參觀了一圈。
陸一心的審美怎麽看都是隸屬於簡約一類,進屋之前,嚴旭猜測房子極有可能會是黑白灰色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契合小區的整體基調,這裡布置得像是美式田園風格,溫馨很多,即便只有一個人在住,看著也很有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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