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懂我們這邊的話,你有時間可以教教這個小孩子。)
嚴旭瞧見奶奶是對陸一心說的。
而陸一心看了他一眼,隨後才緩緩點頭,他便問他:“婆婆說什麽的?”
嚴旭正勻出一根食指充當圓心,手腕很穩地轉動,草帽系帶被他掛在指根,隨著動作轉成一個平面大圓。
是挺小孩子的。
但陸一心沒說,隻說:“婆婆說,你可以跟著我們學一些方言。”
嚴旭停止轉圈,手指改為左右擺動,是不讚同的意思,“那我可學不來,我沒一點語言天賦。”
聊了這麽幾句,到地方了。
現在八月底,天還熱著,據天氣預報說,過幾天下雨可能會降溫,但不論下不下降不降,該乾的農活都得跟著農時走。
點秋豇豆,打芝麻,再過不久收稻谷,一件接著一件。
他們今天跟著去點豇豆,下了地,嚴旭自覺要求負責鋤地。
他身體壯實,力氣大,翻地對他而言輕而易舉,不要一會兒就翻了一小塊,把一塊塊土敲碎後,便去旁邊一塊地接著乾。
陸一心印象裡的富二代都是十指不沾春水,加上做飯買菜,嚴旭憑借下地乾農活,又在這一刻板印象上重重敲開一條裂縫。
嚴旭特意帶上的草帽在他這裡純是擺設,乾活的時候覺得礙事順手就脫下了,熱火朝天地幹了一會,才想起來戴上,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手搭在鍬上擺了個POSE,哢嚓一下。
發五人微信群裡。
還未配字,群裡頓時開始吐泡泡。
趙思銘:。
韓舟:。。
朱新逸:。。。
唯有一條人話。
張致格:額。。灰王子?
嚴旭摘了帽子,敲道:你不懂。
趙思銘從小被嚴家委托,背負著懸崖勒旭的重任,知道這人適應能力極強,入鄉隨俗非常自如,現在八成不改本色,有事沒事淨會找事,一如這十幾年的不安分。
趙思銘:看來挺樂在其中。
嚴旭:確實,這就是體驗生活,采風。
朱新逸:這汗流的,采得還挺認真
張致格:乾完活有飯吃麽
韓舟:好像黑了點啊嚴二少。。
只有趙思銘正經問:所以準備好好演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就讓嚴旭想起來楚南天電話裡說的那些話。
他不是記仇的人,但心也沒那麽大,說白了,只是輕易不與外人鬧不愉快。
嚴旭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不算。
趙思銘回他:好好演,去都去了。
嚴旭沒回話。
趙思銘便又說:其他的我就不說了,你心裡有數,而且,你之前拍的小短片,演的不是挺好的。
朱新逸:什麽小短片?
韓舟:短片?
張致格:片?
嚴旭手指頓在屏幕上方,皺了皺眉:什麽??
過了一會,趙思銘上傳的三個視頻出現在QQ群內。
趙思銘:都是你大學時候拍的小組作業吧?你的經紀人好像在找人幫你弄簡歷,你哥順手…
他話還沒說完,群主嚴旭挨個長按三個視頻撤回。
嚴旭:趙思銘!!別讓我再看到這些東西!!!
趙思銘刪了正在輸入的內容,改為吐泡泡:。。。
嚴旭頭皮發麻,他的大學作業不乏有認真的地方,但總體目的是糊弄老師,處處尬。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鞭/屍。
與此同時,陸一心的手機響了下,羅楚楚發來微信消息,提醒他有空看郵件,楚編把男一的簡歷發了過來,如有需要可以多了解一下。
陸一心回了個“好”,抬頭看見嚴旭停了工,正用力在手機上摁著什麽。
嚴旭退出群聊,轉頭就去警告彭凡,不許外傳自己的信息,更不許海投簡歷。
彭凡應該是在忙別的事,並沒有立即回復。
不過被他們這麽一插科打諢,嚴旭心情倒是更輕松了些。
他緩緩籲了一口氣,收了手機,抬頭見陸一心面對自己的方向,沒有其他動作,似乎是在看著自己。
嚴旭怕他身體羸弱受不住曬,提著鍬走過去,看他臉色尚可,問道:“怎麽了?”
陸一心則觀察他情緒穩定,視線掃過他略微發乾的嘴唇,從簍裡拿出一小瓶礦泉水遞給他,“休息會吧。”
一瓶水而已,算不上糖衣炮彈,但讓嚴旭的心情更明亮了些。
雖然片不是自己想拍的,編劇也有微詞,但環境、朋友和同事都還不錯。
嚴旭更自如了,道了聲謝,喝了一口水,低頭擰瓶蓋時看到陸一心刨了一小圈的地。
他把水瓶遞給陸一心,順手輕壓了下他的帽簷,“你去休息吧。”
隨後,他擦了擦汗,接著陸一心的進展開工。
陸一心再次發覺,對於許下的幫助嚴旭的承諾,似乎根本無從下手實現。
第5章 劇本
天漸漸黑了下來,嚴旭毛躁,只能做前期工作,出出苦力,後面的精細活不大會,杵在一旁。
傍晚時分,風吹到面龐上,帶著點溫潤的涼,他就站在樹下,一邊看他們在群裡一口一個變化記男主,一邊抬頭瞄陸一心混在奶奶群裡乾活。
一起一伏,架勢認真,完美融入。
他想到彭凡終於回復他的:現在不發視頻是可以,以後大家還是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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