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旭還是沒錢,又向彭凡預支了片酬,買了些東西帶去給負責人,轉身時被一個半盲的小朋友抱住了小腿。
他無意去特別關注他,卻不可否認這是個很好的參考例子,恰好小朋友也很熱情,嚴旭便邊觀察他,邊跟著在院子裡轉。
陸一心認真聽著。
嚴旭擅長釋放一些正面情緒,明明讓他壓抑難受的事兒,他喜歡用幽默的語氣換個角度複述出來,不想做的事兒,也能從中找出一絲趣味。
劇組上上下下的人都與他聊上過一兩句,但並沒有聽過他繪聲繪色地絮叨。
助理握著攝像機,將鏡頭主要定格在嚴旭的上半身,聽到令人發笑之處,鏡頭不可避免地隨著人手抖動。
他趕忙穩了穩手腕,低頭看見已經偏移到陸一心臉上的屏幕。
陸一心側過臉看著嚴旭,神色專注,不時回以點頭,從頭到尾都沒有敷衍。
似乎對鏡頭有超高的敏銳度,沒一會兒,他轉頭看過來。
助理在屏幕裡與他對視,看見陸一心抿了抿唇,隨即視線又被嚴旭的話拉回去。
他放心下來,前幾天沒看出來這倆人熟識,但現在這麽看著,兩人間的相處還是挺有素材可拍的。
拍攝環境隨著降溫越來越適宜,主角們也不軋戲不請假,又幾天拍攝下來,順順利利,楚南天在娛樂圈浸淫多年,免不了迷信地覺得兆頭不錯,因此人也變得和藹可親。
但最恰當的歸因應該是嚴旭,靜靜流淌劇組男一挨罵是首當其衝的,這一點全劇組都知道,私下也偷偷感慨嚴旭脾氣好,還能不斷磨練演技,才讓導演心情更佳。
只有彭凡知道,這事和嚴旭關系不大,主要在陸一心。
——他銀行帳戶上日益減少的零就是證明。
嚴旭這幾日,除了拍戲,就是跟著陸一心,陸一心在哪,不出十分鍾,就能看到旁邊嚴旭的身影。
彭凡本身不願意看到自己的藝人如此…粘著別人,但又不得不說,陸一心在演戲上給了嚴旭很多幫助,讓拍攝順利不少。
所以嚴旭要給恩師送水果,送輕奢,送高定,那都是情理之中。
彭凡無奈,嚴皓庭不管不問,他便主動聯系,問這情況該如何解決。
他根本沒預料到小公子的配合度會這麽高,對此一點預計都沒有。
嚴皓庭也有些有錢人的破毛病,特別不把錢當錢地直接給他帳戶上的零添回去,又順口問了問嚴旭的情況。
彭凡說完,覺得對方對嚴旭的表現比較滿意,電話最後惜字如金地說了兩個字兒“不錯”,然後給彭凡多添了兩個零。
彭凡對此只能說五個字,“惡臭有錢人”,然後去下單嚴旭囑咐他買的護腕。
嚴旭曾暗下決心不給陸一心拖後腿,但不管怎麽,他這個演技水平都給人家拖了進度。
於是他虛心找陸一心補課,有時看到好玩的或是陸一心可能需要的,都會給陸一心捎上。
這時候他揮霍金錢如流水的富二代本色才算在陸一心面前顯露無疑。
陸一心看著日益充實的行李包,本想婉拒一二,可看嚴旭對演戲處於上頭階段,挺樂在其中的,便都收下了。
護腕是前兩天嚴旭特地讓彭凡去挑的,近期氣溫下降明顯,適宜拍戲,但不適宜陸一心的手傷。
本來無人發現他受過傷,嚴旭也是湊巧,看他拍戲時多活動了兩下手腕,在休息室裡又用另一隻手慢慢揉了兩下,便問他怎麽了。
陸一心愣了幾秒,才說,“以前拍戲的時候骨折過。”
嚴旭這神奇的腦瓜裡難免開始腦補,是不是陸一心做三十八線那會兒當過武替,中途受了傷也沒人看管,於是落了點病根下來。
但陸一心這麽瘦,也當不了武替。
他不著四六地想,問清楚陸一心是降溫導致的傷處隱隱作痛,掏手機噠噠噠摁了幾下,叫彭凡送個護腕來。
做完挺有溫情的事之後,他特別不溫情地建議陸一心,“後面要是沒什麽事情,你跟著我一起鍛煉吧?”
嚴旭很直男地認為:“你吃得又少,還不鍛煉,身體能好麽?”
陸一心沒被這麽要求過,想了想,竟然也答應了下來。
對此最滿意的人是羅楚楚。
嚴旭帶陸一心消耗熱量,她便給陸一心加餐。沒兩天下來,陸一心總覺得方向有些不對勁,但楚南天對這兩人的工作也很支持,說城裡來的小朋友,就該吃胖點。
他指的是陸一心飾演的楊聲。
演戲需要這一理由,對於陸一心的說服力還是比其他要大些。於是對兩人的要求,他一一履行。
唯一不便的是,大莊村的房租到期,陸一心續了租,仍未搬來縣裡。白天開拍,他一早便需要趕路,嚴旭於是把鍛煉時間挪到晚飯後,為他制定了非常周密的計劃。
陸一心想不起在哪聽過的忠告:如果太閑,可以找件事做充實一下,首推看書、談戀愛、健身。
他原本以為嚴旭之所以心態奇佳,是出身良好或者本身性格使然,後來想到這話,一度懷疑是健身治好了他的精神內耗。
按照嚴旭的鍛煉強度,陸一心認為自己根本不會有閑到胡思亂想的空間。而他的強度比嚴旭降了兩格不止,已經到了回到房間倒頭就能睡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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