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的是,狀態確實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至於現在,嚴旭在自己面前輕輕松松地倒著跑,還要給自己鼓氣,他還是很想不符合形象地感慨:年輕人到底是不一樣。
就這麽一前一後跑下了五公裡,陸一心在終點線彎下腰扶著大腿喘氣。
路燈光線暗淡泛黃,嚴旭想起被大鵝追到家的那會,陸一心也這樣。他卻不似上次那樣體貼,走去一邊買水,遞給對方一瓶,繼而十分嚴酷地拉著人繼續走。
陸一心雙腿打顫,一條直路被他走得歪歪扭扭。
嚴旭慢悠悠地陪著他晃,三分鍾也沒走出百米,前頭熱鬧的聲響倒越來越大,主動灌進兩人耳朵裡。
嚴旭循著響兒,幾步走過去,發現是一群人在籃球場打球。
這場地應該是社區自建的活動中心,不大,光線也一般,但阻礙不了年輕人玩樂的熱情,摸黑打球也樂意。
嚴旭雙臂搭在欄杆扶手上,一腳蹬住最底端,俯身去看,跟著裡頭的人一起喝了一個彩,然後才見陸一心走到他旁邊。
陸一心動作已變得端正,脊背打直,原地立著。
嚴旭覺得他應該對這種涵蓋激烈碰撞的運動沒興趣,於是說:“走吧。”
陸一心卻沒接話,也沒動,微光打在他的臉上,嚴旭看見他眉頭微動,眼神像是專注,常常緊抿的雙唇分開,喉結上行又滑下,手指在褲縫處蜷縮了微不可查的一小下。
十歲的嚴旭看樂高超跑也這樣。
第14章 金主
看到想要的東西,行為舉止裡會無法遏製地泄露出一些細密的喜歡與渴望。
但等陸一心回過神,接收到“走吧”的提議,那份淺淺的向往又瞬間從眼睛裡消失了。
嚴旭跟他對視,心想,這回是誰壓抑呢。
他不再征求陸一心的意見,轉頭把手圈成喇叭狀,高聲叫道:“兄弟——能帶我們倆一起打一場嗎?”
裡頭的人很熱情,手向後指指,“嗨,來來來——”
他指的是進場的門,借微弱的光,嚴旭也好一會兒才瞄準位置,招呼陸一心跟他走。
陸一心又沒動,和他面對面站著,看不清什麽神情。
嚴旭微微偏頭,再怎麽看都只能看見一束光從他的睫毛上掠過,投下陰影,“不想去?”
說著,他往前走兩步,想看清陸一心猶豫的表情。
嚴旭沒覺得陸一心會拒絕,畢竟陸一心也沒怎麽拒絕過他。
許是因為他靠得太近,陸一心微微後退了一步,正好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落到他的眼睛上。
嚴旭便能清楚看見陸一心搖了搖頭,然後眼皮微抬又落下,眼珠不安地遊移,輕聲說:“但是我不會。”
嚴旭記得他初中還沒出國時,體育考試就已經是國內升學要求必過項了,只是當時考核十分隨意,不過,小男生應當逃不開對球類運動的主動探索,不會玩真算得上少見。
但他單手揣兜,語氣故意略酸,岔開了,“那你學習得有多好啊,陸老師。”
嚴旭早就想說,陸一心這人不具攻擊性的文弱書生相和安靜沉穩的舉止會自帶一些濾鏡,看起來特別像學生時代裡老師捧在手心裡的三好學生,跟他這個拉幫結派的吊車尾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陸一心卻沒有自覺,腦回路連不上他的,問他:“怎麽這麽問?”
嚴旭:“好學生不是可以不上體育課,有空就搞學習搞競賽麽?浪費時間運動,那是對知識的褻瀆!”
他這話比較有個人情緒,讓陸一心一下子沒回過神,脫口而出否認,“我還行…”
沒成想,這話一出,嚴旭突然沉默了。
嚴旭本來是故意這麽說逗陸一心玩,反正陸一心聽不出來,但聽到陸一心說我還行,他便不是很想接話了。
陸一心一貫表現謙虛,我還行三個字大約意味著其實很好。
而嚴旭沒繼續說,就意味著主動叫停這一話題。
但陸一心又沒懂,以為他雖然24了,但仍然對過去的考試成績耿耿於懷,主動安慰他道:“高考我沒考好,隻考了700,落榜了,但是鍛煉身體還是很有必要的,至少能在很長時間裡保持健康。”
嚴旭沒上過國內高中,那群便宜哥哥也從不聊學習,因此他不懂分數高低好壞,“700分什麽水平?”
三十秒後,嚴旭覺得自己就多嘴問這麽一句。
因為陸一心說:“沒能考上top2。”
嚴旭咬著牙:“你失去了我…”
陸一心歪頭:“?”
“作為資深金牌前鋒教你打籃球的機會。”
說完,他往球場大門走。
陸一心眨眨眼,跟了上去,“生氣了嗎?”
嚴旭不回答,他又慢吞吞說:“不好意思…”
他這身體素質,好了點,但不是完全好,嚴旭步子大,他要用小跑的才能緊跟上,一說話,就又有點喘籲籲的了。
嚴旭不自覺放慢了腳步,又聽得身後突兀的一聲“唉——”。
這是下坡路。嚴旭腦海裡突然閃現這麽一句,猛地回頭,見陸一心往前撲,就快要摔倒在地。
他迅疾地伸出手往前一撐,穩穩攔住陸一心往下墜的身體。
陸一心免於摔倒,單薄的上半身被他圈住,反手緊捏住了他短袖的兩隻袖口,埋著頭慢慢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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