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已經是朋友。
但處理感情相關事務,陸一心又確實不在行,此刻嚴旭掛上了嚴肅表情,說他沒必要這樣,像是在指責他做錯了,他的臉便像燒起來一樣紅,眼瞼也慢慢垂下了。
嚴旭敏銳地看見陸一心紅透的耳廓,發覺話講得不對,人想岔了,緊接著慌忙解釋:“陸老師,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陸一心對情緒的感知力偶爾也會失調,重又抬起頭,朝嚴旭看過去。
“我的意思是,”嚴旭頓了一下,“你這樣的確坦誠,但有的時候可以不必這麽坦誠。”
“比如,不用和我說一些會讓你自己傷心的事情。”
嚴旭撓頭,嘴笨地補充:“我跟你說我的,那是我樂意,而你就…就是,有些不想、不會、不高興做的事情,現在可以不用去做。”
讀書時,父母提要求,說你要;工作以後,公司提要求,說你要來;人氣上漲時,粉絲提要求,還是說你要。
沒人對陸一心說過你不要,很簡單的三個字,除了嚴旭。
陸一心猛的頓了下,倏然覺得,早前給嚴旭冠以“小孩”的形象很是偏頗,他也對嚴旭產生了刻板印象。
嚴旭只是習慣用用活潑無煩惱的形象示人,體貼會藏在行動裡,不是不明白,不成熟。
陸一心自己也是,看似優秀,其實並不想被寄予厚望,也早該明白這句話。
——有些事本是不用去做的。
陸一心想到了什麽,抿了抿唇,神情轉而變好了些,“謝謝。”
畢竟是對方的好意,嚴旭拒絕得囫圇,心裡有點緊張,怕陸一心理解錯他的意思,聽到陸一心道謝後,才偷偷呼出一口氣,“嗨,這什麽…多大點事。”
“我也得跟你說謝謝。”
他又盛出兩碗還熱乎的湯,叫陸一心喝下去,說陸一心現在也是傷患,理應和他有共同待遇。
但這會兒,氣氛跟之前不同。
不是尷尬,也不那麽輕松。
嚴旭上次有這種體感,還是前一晚跟他爹嚴錚吵完架,第二天一早兩人坐同一桌面對面吃早飯那時候。
意盡,話未盡,想再說些什麽,又不用說,或者說不下去。
而且,再多就矯情了。
嚴旭和他爹經歷過百八十回此類鬥爭,但陸一心又和那些有些微不同,需要他把兩人的刀子都團吧團吧丟到一邊,對大工程不適應也正常,因此他一邊喝湯一邊頭腦風暴。
他的頭腦風暴從來不走尋常路,腦回路四仰八叉地掉轉回去,想陸一心舉和父母相處的例子是對標自己的故事,出發點很有道理——故事一換一,效果也很成功——直接悲傷轉移,移到陸一心自己身上。
難為他了。
嚴旭分神看了一眼陸一心的手,被後者規規矩矩地放在扶手原處,另一隻手托起碗小口喝著。
看著動作優雅,安靜乖順,賞心悅目,但…嚴旭後知後覺,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等陸一心喝完這一口,嚴旭才想出來,問:“你怎麽想起來自己過來賓館看我?”而且還給我切水果。
陸一心不明白嚴旭怎麽問這個問題,但依然耿直地回答:“嗯…昨天晚上你…”
“停。”嚴旭聽了個開頭,迅速打斷他,阻止他煞風景,扶額抬手,“別說了。”
為什麽?
因為按照陸一心的腦回路,堅決實施的一換一理論,一直以來他一個動作,陸一心就跟著一個動作的交友表現,這話補齊了應該會是:昨天晚上你陪我跑步打籃球,受累著涼,所以我今天過來看望你。
嚴旭覺得自己也已經把陸一心的直男心理摸透了。
談不上白感動,但必須茶裡茶氣,“行,你來是以為我是陪你才生病的啊,我還以為你是特別關心我的病情才來的。”
今天的嚴旭不隨手給台階,反而總拆台,陸一心屢次見識,招架不住,又被他說得有些窘迫,反駁道:“不能這麽說。”
確實跟這個說法有關系,但即便不是這個原因,他也會來的。
而嚴旭就是故意的,且又有理由順杆爬了,“那行,那明天還來?”
他知道會有肯定回答,但心裡還是有奇怪的抑製不住的高漲的愉悅,所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陸一心。
陸一心接收到了,不知為什麽,剛剛平靜下來沒多久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
他再次明白,有些自己不會做的事可以不用做。
嚴旭則通常會做得很好,然後順其自然地領他走進新的舒適圈。
陸一心發現自己對此或許已經有了點依賴性,因為他現在能很快答應:“來。”
第18章 我是鐵粉
現在要拍的駱醒在鄉下的個人戲,正是他認識楊聲之前灰頭土臉的狀態,楚南天看見嚴旭生病的狀態,臉色蒼白,眼中失去光彩,認為剛好與其完美契合,便不打算準假給嚴旭,讓他直接帶病上場,也省得拍攝時再磨合。
劇組裡跟嚴旭混得再熟的都不敢跟楚南天提議,秦躍看不過去,想了半天,才唔了一聲,問楚南天,這樣是不是太沒有人性了。
楚南天不以為意,吐槽了句半大小夥就是矯情,叫人去喊,結果人又原樣回來,說陸老師幫嚴老師請兩天假。
剛說完,陸一心的電話打來,先禮貌地和楚南天道歉,又提議等嚴旭恢復後,兩人先拍在縣城裡的對手戲,隨後他會和嚴旭一起去鄉下,在一旁觀摩嚴旭表演兩天,再拍雙人戲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