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更很喜歡他這模樣,沒有那麽深的距離感,也不會讓我覺得與他永遠是相處不熟的同事。
周忱問我有沒有吃飯,我本想回去糊弄一口,肚子因為饑餓叫的聲音太大了。
很尷尬,幸虧小沐及時活躍氣氛說,“梁先生,我們有工作餐的!您可千萬別和咱們周老板客氣。”
工作餐,會是豬腳面嗎?
我本來還礙於面子想拒絕,聽小沐說完,我紅著臉坐下了。
我們三人坐了一桌。
周忱問我,“今天工作怎麽樣,還適應嗎?”
這可真是個詭異的場景。
我和不怎麽太熟的前隊長坐在這個小小店裡,他問我打工感想。
我真誠表示了感謝。
周忱起身去給我們做工作餐,我坐在廚房邊,看他取了圍裙戴上,熟練地開鍋下入食材。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以前我倆也有半夜餓肚子的時候,通常是我給周忱下泡麵吃,再一人一個荷包蛋。
從小我就和爺爺兩個人相依為命,做飯自然也不算陌生。可周忱他大約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雖然我對他了解不多,也多少從他日常表現猜得出來。
周忱第一次主動下泡麵時還把手燙破了,被我嘲笑很久。
現在看他做飯,這感覺真是奇妙。
周忱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很坦然地對我說,“進來。”
我看向小沐,對方認真玩手機。我確定周忱就是在招呼我進去。
我從善如流進了廚房。
很悶熱,也讓人覺得很溫暖,食物的香氣總是能讓我放松心情。
周忱在用一隻小鍋煮芋頭。
跟黃糖一起煮好的芋頭軟爛香甜,加入剛剛煮熟過了涼水的西米,再打入一碗椰汁就做好了。
他給我端了一大碗椰汁芋頭西米露,還有大鍋裡剩下的豬腳面。
我很驚喜地端起那碗甜品,飛快吃完,不住稱讚周忱的手藝。
在周忱的店裡上班好幸福啊。
見我吃得飛快,周忱也浮起淡淡笑意,他沒跟我一起吃,只是處理廚房的雜物,不時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吃完我就準備回旅店安頓,順便找找租房中介。
周忱見我起身準備離開,又沉默著跟我走到店門口。
在我準備揮手告別時,他問我,“梁生生,你明天還會來嗎?”
第3章 關於做一個情緒穩定的員工
我連忙點頭。
這樣好的工作我可不會錯過。
發現周忱表情終於沒有那麽不高興了,我松口氣。
他隻比我大一歲,但從我們認識那天起,周忱就老是一副情緒穩定的大人模樣。
有時我看到他很有壓迫感的表情都會害怕。
“你要回哪裡?”周忱又問。
他真是一個關心員工的好老板,我心想。
鑒於我目前的生活可以說是十分貧窮且落魄,真不該是一個電影學院畢業大學生的樣子,我猶豫了。
本來打算撒個慌含糊過去,我也是要面子的。
可惜周忱顯然對我頗為了解,他看我眼神亂飄,便說,“梁生生,你還要騙我嗎?”
我隻好說,“現在住酒店,一會準備去租個房子。”
將接下來的計劃說出來,表達我要在這裡長住的想法,這樣老板會更加信任一個生活穩定的員工。
“我記得你說過這是你的家鄉。”周忱說,“還說過你爺爺在這裡留給你一所小房子。如果你哪天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就回來養老。”
我和他說過嗎?我和周忱大眼瞪小眼。
這看起來確實像是我本人會說出來的話,我自知自己一直是個悲觀主義者,從不對未來抱有希望。
可這類似於內心剖白一般的話我怎麽會告訴周忱呢?
我忍不住問出來,“是這樣的,可是你怎麽知道呀?”
他歎了口氣,“梁生生,是你自己告訴我的。”
“你都忘了?”
顯然我忘了,我的表情告訴周忱。
或許是哪次醉酒後?或是某次我專心吃夜宵的時刻,不經意對周忱說出來了吧。
“算了。”周忱又說,“你怎麽不回你爺爺的房子住呢?”
這個事情解釋起來頗為複雜,可周忱擺出一副要跟我長談的樣子。
我剛一張口要說話,周忱便說,“不許騙我,說實話。”
好吧,好吧。
他真是不好打發。
四天前我終於回國。
闊別兩年,我回到了從小長大的縣城,撲面而來是濕潤的空氣,十分令人舒適。
我從一輛小客上下車,付給老板六十塊錢。
這裡生活的大多是上歲數的老人,或是稚童,生活節奏緩慢。
我走在街上,無人會將我攔下,讓我簽名——雖然從我出道到從娛樂圈退休,大約也從沒紅到有人要簽名的程度。
這裡應該沒人認識我,沒人認識一個兩年前就退圈,已經糊掉的小愛豆。
我不用戴帽子、圍巾、口罩,也不用任何偽裝。
真令人舒適。
爺爺的確在這裡留給我一所很小的老房子,而我大學畢業之後就沒回來過,不知道落了多少灰塵。
我一下車就直奔那裡。
循著記憶中的地址很快走到,我上了四層老舊掉皮的樓梯,跟爺爺一起生活的記憶很快全都回到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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