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普通人來說,心情不好,借酒消愁再正常不過,但解煙渚情緒向來穩定,理論上,他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小護士的手機在抽屜裡亂震,她急忙收拾好零食,桌面整理得乾乾淨淨,“解醫生散會了,不能說了。”
半分鍾前的八卦小護士,此刻像換了個人,面帶微笑,坐得筆直。
不出五分鍾,解煙渚帶著筆記本出現,看到了百無聊賴坐在前台的薑恩眠,“跟我過來。”
“好的,解醫生。”薑恩眠悄悄和小護士打了招呼,開心跟在他身後。
*
解煙渚的辦公室。
大約十平米的房間,擺著台白色無塵辦公桌,與之垂直靠牆的方向,還有張病床。
房間裡只有一把辦公椅,他似乎不喜歡有人進辦公室。
“坐。”解煙渚翻開類似病例的文件,並在黑色皮質本上寫著什麽,“等我一會兒。”
見對方忙碌專注,薑恩眠猶豫幾秒,走到解煙渚身後的病床坐上去。
整間辦公室,牆面、地磚、桌子、櫃子都是白色的,但這間屋子並不單調。
所有的燦爛都留在了窗台,三十厘米寬,一米長的平台上,擺滿不同品種的花卉。個別薑恩眠叫得上名字,大部分他都不認識。
七月明媚的盛夏,每一朵都開得熱烈。
對解煙渚了解越多,就越覺得他和想象中背離。
他似乎並不陰冷,還帶有溫度。
“花都是他種的。”解煙渚合上病例,察覺到薑恩眠的目光。
對方的眼神變得柔軟,薑恩眠試探道:“您弟弟?”
“嗯,他說我的辦公室死氣沉沉,很難看。”
薑恩眠轉回頭,欣賞窗邊的盆栽,“嗯,有了花的辦公室真的不太一樣了。”
解煙渚目光左轉,停在了薑恩眠身上。
陽光隻曬到他身前的位置,薑恩眠屁股坐在床邊,但腳並不老實,懸空在地板上方晃來晃去,一會兒在明處,一會兒又晃到了暗。
他弟弟坐在這裡時,也喜歡這樣。
解煙渚起身,“走吧。”
薑恩眠從床邊跳下來,“去哪?”
“去吃飯,再送你回去。”
“這才半天,別人的職業體驗日都是一整天。”
“我下午有手術,沒時間看著你。”
“我不用你看著,我還可以看你。”
今天是醫院的公開學術交流日,每隔一段時間,各大醫院就會組織這樣的活動,他們會給患者免費手術,但手術過程會公開進行。
解煙渚沉下臉,“你知道什麽叫外科手術嗎?不是你看兒童讀物裡的過家家。”
“我知道,我也沒當成過家家。”薑恩眠口氣很急,但心臟比他的口氣還緊張,“我不看怎麽向你證明,我現在不怕血了。”
解煙渚不為所動,“你喜歡證明,就買隻雞回去殺。”
“我就是喜歡挑戰,越困難越要努力攻破。”薑恩眠滿手汗,頭皮都是麻的,“而不是像有些人,只會逃避,抽煙醺酒,甚至是自殘。”
太陽埋進雲中,花瓣都變得暗淡,發暗的房間,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格外明顯。
解煙渚捏著診斷報告單,繃緊臉,一步步朝他逼近。
薑恩眠防禦的距離有限,他後退沒兩步,就被床沿硌住。
“啪”地一聲,報告單拍在薑恩眠身邊,消毒水的氣味愈演愈濃,而解煙渚近在眼前。
眼神狠戾凶惡,一秒就能將他吞沒。
“誰給你的膽子,說這種話。”
薑恩眠指尖緊緊內扣,他視線空白,腦子裡天旋地轉,“難道我說錯了嗎?解醫生。”
“你就是膽小、懦弱、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眠眠:好怕QAQ,我再努努力【瑟瑟發抖】
明天周四,下午六點更呀,麽麽~
第64章 觀摩
半小時後。
薑恩眠站在觀測室,看著對面的冰涼手術台,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仍為自己的膽大包天而後怕不已。
一名穿白大褂的青年走過來,“薑哥您好,我是解醫生的徒弟,我叫小張。”
薑恩眠看向這位身形魁梧,並不比他小多少的男人,“你好,叫我眠眠就行。”
小張把椅子放在他身後,“誒行,薑...不是,眠眠你坐。”
“謝謝。”
小張將另一把椅子搬到薑恩眠旁邊,“我師父讓我轉達您,雖然是公開觀摩,但非醫護人員不能進去,只能在這兒看。”
“嗯,我知道,這就挺好。”薑恩眠和手術室隔著一面透明玻璃鏡。
“是啊是啊,能進去的都是頭部醫生。”提起這個,小張越發激動,他掃向後面好幾排的觀摩者,“咱們能在這麽靠前已經很不容易了。”
小張也是受到安排,才有機會坐這麽近。按照他的資歷,別說現場觀摩了,就連看手術視頻也得申請好久。
玻璃牆對面的手術室空空如也,可身後的觀摩者正陸陸續續往裡走。
“手術幾點開始?”薑恩眠問他。
“兩點準時。”
薑恩眠再三確認時間,“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怎麽就有這麽多人進來?”
“佔地兒啊,來得晚了,門都擠不進去。”小張指著身後,“你看到咱們身後的黃線了嗎?這是分等級的,只有黃線以內的人,也就是咱倆這樣的才能坐著看,黃線以外的只能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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