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廷支起笑臉:“趕快洗手吃飯了,這是你家,你想什麽時候看都行。”
陳宥聽罷,轉身環顧四周,這哪是他的家?
這個家裡除了衣櫃裡的東西,他一樣也沒參與,沒一樣東西是他買的,也沒一樣東西是他能隨意擺弄的。
這算哪門子的家啊?
陳宥脫了外套洗了手,出來時已經看到他的位置上乘好了飯跟湯。
兩人不鹹不淡地說著話,陳宥像擠牙膏一樣一問一答,莊廷倒也不著急了,畢竟現在撬不出來的話,床上總能撬出來。
飯後,莊廷先洗的澡,陳宥打開那一半屬於他的衣帽間看了一眼,能帶走的東西不多,一小會兒的功夫就讓他收拾好了。
哦對了,還有書房。
他跟莊廷一人一間書房。他的書房更靠裡面些,也比莊廷的要小得多。他也沒用過幾次,裡面還放著他幾本關於現場勘查跟審訊技巧的教材書。
取了書,又翻了一遍抽屜,驀然看到那隻他舍不得用的手機。
他想開機查看,卻發現手機早就沒電了,接著他又撫了撫手機背面那條第一天用就刮花了的劃痕,又笑著將它重新放回抽屜。
把書一並放入行李袋後掂了掂,總算有點像樣的重量了。他做好心理準備,等莊廷從浴室出來就跟他說明去意。
可莊廷隻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把他往浴室裡推。他歎了口氣,索性將浴室裡的個人用品收拾一下算了。
除了牙刷跟剃須刀之外,其他統統都不是由他購置的,也沒什麽好收拾的。
他自然知道莊廷待會打算做什麽,關掉花灑後,陳宥隨意地在下方圍了條浴巾走到洗手台前,又往臉上擠了些剃須泡沫,相較於電動剃須刀,他還是更喜歡用傳統的剃須刀。
刮了沒兩下,莊廷擅自開門走了進來了。
陳宥在鏡子中跟他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
莊廷朝陳宥走了過去,滿眼都是欲望與曖昧,他扶著他的肩膀將人轉向了自己。
陳宥笑說:“別鬧,等我刮完。”
莊廷不由分說地將他手上的剃須刀奪了過來,挑了挑眉,另一隻手抬了抬他的下巴,接著身子往前一湊,在陳宥的唇上親了一把:“我幫你。”
陳宥眼眸微動,盯著莊廷下巴沾上的泡沫,抬起手替他擦去。
莊廷的動作很輕柔,他已經很久沒用過傳統的剃須刀,生怕使力方向不對會劃傷陳宥。
他的神情既專注又充滿愛意,陳宥不忍再看,索性撇開了眼:“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陳宥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莊廷明顯愣怔了,他抬眸看著陳宥的眼睛,卻發現裡面有一層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定了定神,露出完美迷人的笑容:“當然記得。”
說完,又專注地回到手頭上的事情上。所以,他當然就沒看到了陳宥眼底閃過的失落。
莊廷剛才一瞬間向右上方撇的眼珠,陳宥看得清清楚楚。
他說謊。
他不記得了。
陳宥閉眼凝神深吸了一口氣,竭力控制住已經微微顫抖的聲線:“我想搬出去。”
莊廷手上的動作一滯:“什麽?”
“我說,我要搬出去住。”他啞聲道。
“等等,”莊廷持剃須刀的那隻手僵在半空,目光在陳宥臉上流連,試圖找出答案,“我怎麽沒聽懂,搬出去?”
不等陳宥回答,莊廷又搶先說:“你是嫌住這兒離上班太遠?還是你不喜歡這套房子?沒事,我們挑別的房子住,要不搬去那套複式住吧,複式住起來沒那麽空,我們兩個人住剛好……不然,你看上了其他地方,我們可以再買……”
“我自己搬……”陳宥看著他的眼睛,又艱澀地強調了一遍,“我一個人搬出去住。”
莊廷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不自覺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死死捏住陳宥的下巴。
他鐵青著臉,方才含情脈脈的雙眼已經變得凌厲冰冷,兩人之間那溫馨的氣氛也蕩然無存。
“什麽意思?”
“我搬出去住,見爺爺的時候,我們還在一起,其他時候就分開過吧。”陳宥顫抖著,把在心底裡琢磨了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
“你說什麽?!”莊廷語氣瞬間狠厲,幾乎是脫口而出。
沒等陳宥回話,莊廷松開捏著陳宥下巴的那隻手,將剃須刀粗暴地扔到洗手台,濺起了零星泡沫。
“是不是因為照片的事,是因為昨天那則報道對不對?我說了我可以解釋的,你就算生氣也不能說這麽任性的話……”
“不是。”陳宥斬釘截鐵道。
“我現在就把羅秘書叫過來,他可以作證。”莊廷堅持道,然後轉身準備找手機打電話。
陳宥一把拽住他:“我說了不是因為這個,更何況,他是你的秘書,他的證詞可信度要打折的。”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莊廷一臉不可置信,可又不禁有隱隱的期待,“你想試探我?”
陳宥搖搖頭:“我要搬出去,房子我已經找好了,明天我就不回這兒了。”
“爺爺那邊你不需要擔心,他要見我,我們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或者你有什麽其他需要我出席的場合,我也會盡量配合。”
“我知道這個節骨眼兒上你不能跟我離婚,不過我還是可以給你打個包票,股份我是不要的,如果爺爺留給你的股份注明是由我倆共同持有,後續我都會全部轉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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