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宥的職業敏感度讓他毫無難度記住每一個有一面之緣的人,他很快認出這些人都是誰,以及他們是在哪些場合下見的面。
莊廷的爸媽一直旅居國外,靠著家族信托基金跟股息過著富貴閑人的生活。
陳宥結婚兩年來,也只在婚禮上見過他們一次。
莊仕添之所以對兩個孫子的要求特別高,就是因為他當年創業艱苦,想著讓兒子女兒過得好一點,舍不得對他們下狠手,導致莊廷父親跟姑姑都隻知玩樂,擔不起大任。
到了莊翰莊廷這一代,老爺子為了將他們培養成以後的接班人,讓兄弟倆從小吃了不少苦頭。
每當這種親戚聚集的場合,陳宥總是莊家最沒有存在感的那個人。
一來他們談的都是生意上的事,他也不懂;二來他是男人,就算親戚們想交流家庭瑣事或催生,對他也無從下手。
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因為他沒有顯赫的家世,即便莊仕添對他疼愛有加,但老爺子年紀大了,總有一天要走的,費力氣討好陳宥對他們來說,不符合投入產出成正比的觀念。
但是,莊廷絕對不會讓他有被冷落的感覺。
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差不多像今天這樣的場合。那時的他羞撚又緊張,是莊廷的無微不至和耐心引導,不斷主動製造話題,才讓他慢慢放松下來。
直到今天也依然如此,莊廷一邊跟親戚們說話,時不時就會往他碗裡夾菜,又會湊近他耳邊跟他說些有的沒的。
他的嗓音溫柔而厚重,總能讓陳宥有種踏實感。
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存在完美愛人,那定是莊廷無疑。
可,這麽一個完美的人,為什麽偏偏被他給遇上了?
莊仕添每周總要抽時間跟後輩們見見面,富豪們其實很注重家庭生活,親戚們或多或少都握著點公司的股票,所以家庭的內部團結尤其重要。
莊仕添是公司創始人也是控股股東,他將來的遺產分配將是這個家、也是這個公司最重要的轉折點。
早茶結束後,眾人將莊仕添送上車後,莊仕添又將窗戶降下來,目光穿過一眾人等,最後落在陳宥身上:“小宥,明天回家陪爺爺吃頓飯吧。”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到陳宥身上,陳宥正想說“好”,莊廷卻搶白道:“爺爺,您行行好吧,他明天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我們總得過過二人世界吧。”
莊仕添眯起眼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看了莊廷一眼。
“爺爺,我……”陳宥拉過莊廷的手,覺得他在這麽多人面前駁了老爺子的面子總歸是不好的。
“罷了,你們安排吧。”莊仕添擺擺手,“小宥,下次休假要留給爺爺啊。”
“嗯,一定。”陳宥肯定道。
送走老爺子的眾人各自散去,莊廷駕車將陳宥送到家樓下後,便去了公司。
陳宥上樓打開家門,家裡一如既往地明亮乾淨,看來打掃的阿姨來過了。
婚後莊廷搬離了從小長大的半山別墅,帶著陳宥住到了市區他名下的一套江景大平層裡。他們在家的時間少,通勤時間也很緊張,直接住到市中心是最好的選擇。
這房子住了兩年,大體卻還跟陳宥剛搬進來的時候差不多。
家裡的硬裝軟裝皆經過名設計師的手,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跟金錢才將那些特殊的裝修材料跟造型獨特的家具,一點一點從全世界搜集起來,然後通過空運海運陸運才抵達這個房子。
陳宥還發現,但凡他隨意放點什麽進來,都會破壞了這套房子的平衡。
他甚至試過無意搬動一盞台燈,結果晚上,下班回家的莊廷立馬就發現家具的位置不對了。
在他看來,莊廷對細節的堅持除了他自身的吹毛求疵外,更重要的是因為這是他們第一個家,竭盡所能讓它變得舒適完美是莊廷對他的體貼。
所以,這個家所有的一切都在它本該就在的位置,只要稍微動一動,就不是一個完美的作品了。
陳宥左腳踩右腳蹬掉了鞋子,將外套隨意脫掉然後扔到沙發上,沒扔準,外套掉到地上,陳宥也不去管它,隨後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啊!還是家裡舒服啊。
陳宥是在沙發上醒過來的,雖然是夜晚,可巨幅落地窗映著窗外繁華的燈光,屋裡並不黑暗。
他爬起來從外套摸出手機,莊廷給他發了幾條微信,不緊急不重要,都是些問他“在幹嘛吃了沒”的內容?
他連燈都沒來得及開,飛快地點著手機回復莊廷,屏幕的光映照出一張笑得一臉甜蜜的臉。
陳宥:[剛睡醒,還沒吃呢,我叫個外賣吧。]
沒過兩分鍾,莊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我就知道你睡著了,別吃外賣了,我叫芳姨給你做了飯,她不敢進去怕吵醒你,就安排了人在外面等著,我跟他們說一聲,給你送上去。”
即便搬離了別墅,也還有不少人排著隊伺候莊廷。即便陳宥心生不安,可莊家的做派不是他短時間內可以改變的。
不到三分鍾,陳宥就拿到滿滿當當幾個飯盒的家常菜。莊廷吃飯講究,也不喜歡他吃外面的食物。
可陳宥平時哪有那講究的功夫,除了吃食堂,一旦有任務的時候可不就得隨意在街邊小店扒拉兩口,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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