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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莊廷一開門就踢到那隻東歪西倒的鞋子,俊美無比的臉瞬間拉了下來,臉上緊繃的肌肉昭示著他在極力忍耐要爆發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後,他將那雙被脫得相隔甚遠的鞋並攏拎起來扔到鞋櫃裡,又從鞋櫃拿出他自己的拖鞋來換,並將他換下來的皮鞋整齊碼好放進鞋櫃。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就好像他已經做了無數次,嫻熟得讓人無奈。
當他穿過客廳,赫然看到幾個保溫飯盒亂七八糟攤在茶幾上,茶幾還被濺了不少油漬,可見在這上面吃飯的人吃得有著急跟邋遢。
陳宥的外套隨意扔在從意大利運回來的地毯上。
莊廷撫著額角,陷入深深的絕望。
陳宥此時已經洗了澡在床上再一次沉沉睡去了,莊廷顧不上已經疲憊至極的身體,將客廳細細整理了一遍後,他才稍稍覺得心情好了那麽一點。
將陳宥的外套掛到衣帽間,然後毫不猶豫將門關上,眼不見心不煩。
他很清楚陳宥的生活習性,睡著了的陳宥除非聽到專門為局裡的緊急電話設置的鈴聲外,很難有其他事情能將他吵醒。
收拾完這一切的莊廷終於洗了澡,上了床,沒有特意放輕他的動作。
陳宥果然沒有醒。
可他睡下去不到五秒,突然睜大了眼,一個翻身彈坐起來。
他想起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身邊這個人今早跟他說過,他被人吐了一身。
莊廷的睡意徹底消失了,漆黑如深淵的眼眸死死盯著對這一切毫無反應的陳宥,他此時的表情絕對是陳宥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厭惡與冷漠。
第3章
次日醒來的陳宥,在屋子裡繞了幾圈才找到睡在客臥的莊廷。他毫不客氣一把掀開莊廷的被子,鑽到被窩裡跟他一起懶床。
莊廷醒了,可沒睜眼,迷迷糊糊地摟緊了懷中人,埋頭在他脖頸處親了幾下。
陳宥也伸手摟著他:“你怎麽跑到這兒睡了?”
昨天的記憶貫穿身體,莊廷瞬間如遭電擊。想起他睡到客臥的原因,身子逐漸變得僵硬。
他忍住胃部的不適,不動聲色地松開了陳宥:“回來太晚了,怕吵到你。”
“你哪次能把我吵醒了?以後回屋裡睡吧,別睡客房了。”
“好。”莊廷語氣溫和,揉了揉陳宥的頭髮,“幾個股東約了我跟我哥打高爾夫,我不能遲到。”
陳宥心裡嘀咕,昨天不是才跟爺爺說了,今天要過二人世界嗎?
可他自己本就是個鴿子大王,也知道莊廷的工作有很多身不由己:“嗯,那你趕緊起來。”
“不生我氣吧?”
莊廷情深款款地笑著看他,他哪裡還能想到生不生氣的事。
陳宥搖搖頭:“怎麽會?”
莊廷得到肯定答案後一個翻身就下了床,朝浴室走去。
陳宥沒有等到那個期待中的早安吻,他沒多想,起身去廚房喝水,卻發現莊廷居然把他昨晚沒有收拾的餐具一一洗乾淨了,客廳也恢復了一貫的井然有序。
他是個生活上過得很糙的人,所以一開始著實被莊廷那吹毛求疵的生活習慣嚇到。
可莊廷一次次地為他收拾亂攤子,也一遍遍跟他確認在家就不必那麽拘謹,不想做的就放著。
於是他心安理得接受著莊廷給他的一切特權。
莊廷跟陳宥匆忙道別後便出了門,一進電梯,他立刻給芳姨打了個電話。
“芳姨,上午你過來給陳宥做頓飯吧,還有……”莊廷緊皺眉頭,語氣變得很嚴肅,“主臥跟次臥的床單都給我換了,換下來的床單給我扔了,你避開點陳宥,別讓他知道,然後你再替我買幾套一模一樣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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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休息日,陳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自打結婚後,他的的假期都是莊廷給他安排好的,他根本不用動腦筋。正當他準備扭頭回房間睡個回籠覺時,那尖銳刺耳的來電鈴聲把他嚇了激靈。
這個鈴聲是他為局裡的來電特設的,只要聽到這個聲音,陳宥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繃緊了所有的神經。
“陳宥,緊急任務,半小時後局裡集合。”
“好,馬上出門。”
雙方都沒有一句多余的話,乾淨利落。
陳宥對這種事已習以為常,無論何時何地、他在做什麽,只要接到任務,他就不再屬於自己。
他甚至慶幸莊廷今天臨時有事,否則,他只會對莊廷又多一分愧疚。上次在莊廷姑姑的生日宴上接到臨時任務,只能匆匆道別,對此莊家的親戚們已頗有微詞。
他來不及感慨,腳已經本能地帶著身體出了門。
陳宥趕到的時候,署裡烏泱泱的一大群人,吵鬧聲此起彼伏。他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是一幫年輕人凌晨在長風路發生了口角,後來升級成了鬥毆。
他開始馬不停蹄地審訊、做筆錄,一天下來別說吃飯,水都沒喝幾口。
饑腸轆轆回到家,一開門,一幅火辣噴香的畫面不由分說地撞入他的眼睛。
剛洗完澡的莊廷只在下身圍了條質感上乘的藏青色浴巾,胴體年輕健美,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上半身跟小腿上的肌肉,隱隱看到它們的緊實的線條。
他的發絲滲著的水珠,淅淅瀝瀝地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流淌,整個上半身反射著迷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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