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充血,瞪著陳宥,“再亂說話我就……”
莊廷沒往下說,陳宥這種情況無論他想做什麽都不可能。他小心拉過陳宥的手,把他帶到床邊,又按著他坐下:“睡吧,我去換身衣服,很快。”
說完轉身進了衣帽間。
將那身定製西裝脫下來扔到一邊,他第一次覺得西裝礙事,看來以後跟陳宥一起的時候,他要穿得更輕便些才對。
萬一……再遇到像今晚那樣的情況,他好歹能跟上。
還有床單的事……難道以前他讓芳姨換床單的事,陳宥都知道?
迅速套了件睡衣,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是前所未有的狼狽,一貫整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也凌亂不已,襯得他十分憔悴。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鏡中映照的一個角落。
他怔了怔,隨後迅速轉過身蹲下去查看,這裡明明放著……
明明放著陳宥送他的禮物啊。
他在附近翻了又翻,確定東西是不見了。
陳宥坐在床邊還沒躺下,就看見莊廷風風火火從衣帽間出來,打開房門幾乎是衝了出去。
“芳姨,芳姨!”
“怎麽了?小宥怎麽了?你別嚇我。”芳姨聽到莊廷心急火燎的叫喊,一路小跑著過來,還以為是陳宥怎麽了。
陳宥又眼看著莊廷把芳姨帶進了衣帽間。
“我放在這的東西呢?你動過沒?”
“不可能,但凡是我打掃,所有東西都物歸原位,這麽多年哪裡出錯過?”
“是不是你讓其他人進來過?”
“怎麽會呢?就算其他地方有人幫著打掃,你們房間跟你的書房除了我,沒人能進。你跟我說說,不見什麽了?我看看有沒有印象。”芳姨信誓旦旦,他倆有幾條內褲她都清清楚楚。
“手套……”莊廷抿了抿唇,“新的,沒用過,裝在紙袋裡,就放在這。”
“噢,有印象有印象……”芳姨喃喃道,“我想想……”
“別找了,是我拿了。”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陳宥開口道。
莊廷神色暗了暗,把芳姨支了出去,又走到陳宥面前蹲了下來,將雙手放到他的膝上,佯裝責備:“送給我的東西又拿回去,陳警官,這算什麽?”
陳宥撥開他的手:“反正你也不戴。”
“送給我就是我的了,你管得還挺寬。”莊廷笑了笑,那笑極不自然,像是刻意掩蓋他的自說自話,“搬回來的時候別忘了還我。”
陳宥一語不發躺了下去。
看陳宥興致缺缺,莊廷便不再說話。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把燈全關了,而是調到一個昏暗舒適的狀態,半夜好隨時起來觀察陳宥的情況。
他在一旁也躺了下來,看著陳宥留給他的背,湊上前在他的鬢邊親了親:“晚安。”
陳宥無動於衷。
莊廷當然也睡不著,在腦海中將今晚的事過了一遍又一遍。結婚這兩年,陳宥不但激發他少有的暴躁,現在,又讓他感到懊惱。
張醫生的助手盡責地每小時過來查看,可陳宥實在太累太困了,意識迷迷糊糊。
他只知道傷口刺痛,他忍不住要去抓,但有人輕柔地抱起他,按著他亂動的手喂他吃藥,很快他就不痛了;那人又給他貼上涼涼的退熱貼,給他擦掉黏膩的汗。
直到清晨,他終於退熱,沉沉睡去,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眼,房內仍昏暗一片,寂靜無聲,身邊已經空了。他第一件事是去摸手機,才想起自己在放大假,他徹底閑了下來。
走出房門,屋內仍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小宥,醒啦?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芳姨急切地走到他面前。
打了消炎針,睡得天昏地暗,陳宥這時候還懵懵的,隻木訥地搖了搖頭。
“哎喲,”芳姨皺著眉,“這可不行,趕緊過來吃早餐,吃完張醫生給你換藥啊。”
“莊廷呢?”從房間出來,穿過書房,直至客廳,都沒有莊廷的身影。
“他啊?一早就去了公司,沒事,別管他,你身體要緊,待會他就回來了啊。”芳姨以為小兩口如膠似漆,少見一會兒心裡都難受得緊。
卻不知陳宥暗地裡松了口氣。
吃過早餐,張醫生給他換了藥。到底是年輕,身體修複能力強,陳宥背上幾處扎傷的小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張醫生的助手調好了理療儀,陳宥遵循指示脫掉上衣趴到床上,那淤傷經過一晚,已經不是最初的紫紅色,變得烏青一片,看著更嚇人了。
理療機對著那片烏青一照,陳宥就感覺到絲絲暖意。
“這是促進血液循環的,淤傷的治療不能輕視也不能圖快,萬一以後留下病根就不好了。”張醫生道,“之後每天照兩小時,直到你這邊手臂能正常活動為止,可別偷懶啊。”
“謝謝張醫生,讓您費心了。”看著比他爸年紀還要大的張醫生,陳宥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同時,他也明白,無論莊廷是出於愧疚還是其他原因,這都是他在能力范圍內,能給他提供的最好的治療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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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個邊緣鋒利的文件夾朝著莊廷的臉飛過去,可他紋絲不動。任憑那文件夾擦過他的臉頰,俊美的臉龐瞬間就留下一道極不和諧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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